有病(2 / 4)

李姿意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苏黎的声音“她住顶楼的。”

服务生连忙说“好的。”接过李姿意的钥匙。

“不是回去吗”苏黎问。

“没什么事,就是想在附近转转。”李姿意对他笑得很客气,他要是识相,就该自己主动告别。

但苏黎不识相“我陪你走吧。”不容置疑地率先出门。

李姿意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要是他长得太好看,她可有一肚子让他难堪的话要说。

现在只是翻个白眼,就举步跟了上去让他跟着自己“这边。”

两人离开酒店,在飘洒着灰屑的天幕下,顺着寂寥的人行道往东走。

李姿意反常地没有说话的欲望,苏黎也不说话。他像一个缄默的苦行僧,衣服不是黑就是灰,笑得不多,寡言沉默。

等两人这样不紧不慢终于走李姿意的目的地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两人停在挂着静养院匾额的铁门外。

李姿意按响门铃,那边的老工作人员从监控看到她有些意外“李小姐,好久没来了。”

“我来看舅妈的。”

“是。”对方笑着开门,让两人进去。

穿过花园才是静养院的别墅正楼。大厅里有专门的人已经在等,笑着帮她登记。又让护士小姐过来陪她上去。李姿意对苏黎说“你等我一会儿。”只身一个跟着护士上去。

这里是市里最好的疗养地,虽然在城里,但闹中取静。又与城市公园相邻。风景很好。不过今天是没什么风景可看的,到处都灰扑扑,世界好像都失去了颜色。

她到舅妈住的套间的时候,舅妈正坐在窗边望着外面飘洒的灰屑出神。口中喃喃自语好像是要把有多少灰屑数清楚。

李姿意和她说话,她也不理会,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直数个不停。

李姿意半蹲在她面前,将头枕在她膝盖上好一会儿,护士小姐低声跟她说病人的情况。

“吃得好,休息也好。不吵人,每天会给她读两个小时的书,七点到九点会带她去活动室一起参加集体游戏,虽然说病人基本不和其他人互动,但是处在社交环境对她是有利的。”

“有人来看她吗”李姿意问。

“有的。可能是你家里人吧,一位蛮年轻的夫人,一般都是带个私人秘书同行。”

李姿意反问“私人秘书”

护士说“对呀,就一个年纪很大的老人。”

李姿意知道她说的是小妈。

小妈出门的时候,身边总带着老仆人。

对于现代社会的人来说,看到两人的相处,大概会觉得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毕竟现在出来工作的人,没有这么老的。但要说是亲人呢,两人之间尊卑分明。

以现代的人想象力,完全不可能想到,会是管家、仆人这类存在。

奴隶社会都过去多少年了。

李姿意伸手帮舅妈把头发理理,喃喃地说“以前我对她不满,你帮她说话也没有帮错。”小妈做事,从来周到“也许是做给李晋宗看的,谁知道呢。”

舅妈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她专注数数。

李姿意站起来,在房间看了看,又陪着舅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她推门出去的时候,似乎听到身后的舅妈叫了一声表哥的名字,但她回头,舅妈的眼神又迷糊起来,看着她呆呆地。可过了几秒仿佛又清醒过来“路尧下班了吗晚上要做狮子头。”大概是把她当成家里的下人了。

“好。”李姿意说。

舅妈目光又迷糊起来。

李姿意下楼,苏黎站在院子里,他似乎对不停飘落的灰屑并不在意。反正这一路过来,两个人身上早都和积了落雪一样大概也没什么值得在意了。

从静养院出去,两人又沉默着走了一个多小时,李姿意才完全缓过来,她用手肘撞了撞苏黎,“诶。”

苏黎说“恩”边走边踢地上的落灰。

要是别人早就一百八十个问题,比如你来看谁呀,她怎么了,这里多少钱一个月,服务好吗,她家里人呢,哎呀她好可怜哦。

前面其实都还好,但李姿意听不得别人用那种怜悯的口吻评论舅妈。也许有些没道理,但就是不想这样。

但现在她突然有一种奇怪的话,遇到的事的时候有人就这样一直陪伴,真的会舒服很多。

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未来怎么样,恋爱是一直在谈,但从来没有一段稳固的感情,现在又想,如果对方是苏黎这样又好看又不事儿妈的人,就没什么难以忍受的了。

她又撞了苏黎一下,苏黎被她撞得歪了一下,笑“你干什么呀。”

“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李姿意问。

“有是有。”苏黎说。

李姿意表情冷淡一些,哦了一声。

“刚才从酒吧出来,本来追上来要问你的。刚好你泊车,我又跟着你出来了。但不知道要怎么问。”

李姿意就又笑了“走了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