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薛蜜过来抱烟灵之的手臂。
她还在走神,这会子也得应付薛蜜,不过谭敬尧说的没错,她的确漂亮了不少,两个人东拉西扯也能聊一阵。
话里郑卓云插了一句“贞明身子不好,怎么还让他来了”
这话烟灵之便替谭贞明回了“嗷,是这样的,你跟薛蜜两个人离开涪陵城来到京都,我们也是不舍得的,这么久没见了,半年了吧,也接近新年,薛蜜也要十五岁了,我就跟父亲提议来看一眼。
你新任太医院医正,父亲也需要亲自上门祝贺,我也要来瞧瞧薛蜜,那样不就只剩下二哥一人在家了吗就只好带上了,不过没关系”
烟灵之话锋一转,观察着郑卓云的表情“二哥在这半年内有过很不好的时候,恰好如姑娘来涪陵城寻你,没寻着人,便来刺史府给二哥治了病。哎到底还是心上人好呐,二哥整个人都好了不少呢。”
谭贞明抬腿踢了烟灵之一脚,似乎是不满,可是他眉眼之间却透露出无限满足。
看来那一段时间他过得的确很开心。
郑卓云脸色便更不好了,只能讪笑回了句“是吗”。
谭贞明对郑奕蓉的心思是众人皆知的。
烟灵之在心底里冷哼一声,又牵着薛蜜的手,问“什么味儿这么香”
薛蜜想起自己给郑卓云做的梅花糕,立马蹦蹦跳跳的拉着他们进去“我跟你们说,廖嬷嬷做的东西可好吃了这梅花糕还没动筷子呢你们就来了来的可真巧”
谭贞明温笑“怎么不欢迎吗”
“怎么会”薛蜜又过去抱谭贞明的胳膊,“二哥,这次跟郑姑娘见面,感觉怎么样”
原本面无血色的谭贞明脸上露出一点红润的羞涩,像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跟自己闺中密友聚会时都夸到了心爱的情郎似的。
一切不尽在言语之中。
他们不会在京都待太久,他们也没打算在这儿过新年。
人类有一种特质叫做落叶归根,那些当大官的,哪怕在京都有了自己的宅子,临了临了都希望告老还乡,魂归故里。
京都不是他们的家,他们自然也不会因为薛蜜这么一个压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停留。
气氛略微有些不对劲儿。
薛蜜没察觉出来具体的不对劲儿,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好。
至少郑卓云脸上的笑意没有刚开始听到他们来的时候那么真心了。
“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定亲”谭贞明尝着梅花糕,味道的确很好,目光扫了一眼那坐在一起的两个人。
郑卓云和薛蜜一听,立马脊背绷直,紧张了起来。
不过不同的是郑卓云是失意,而薛蜜是害羞。
他们都说一个女孩子及笄了就可以定亲了,虽然没有太过于腻歪的情话,但是这件事情薛蜜相信他心里有数。
但骤然被谭贞明搬到明面上来说,搁谁都会有些紧张。
薛蜜悄咪咪瞥了一眼郑卓云,他下颚绷直的,眼眸微敛,眸色被洒下来的睫毛纤影所遮掩,看不清具体情绪。
只这么一眼,薛蜜却突然觉得没有底来。
因为这个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开心亦或是羞涩的模样。
大概是因为太过于直白了吧,世子一直是个内向的人,骨子里是有些呆板的,这些事不应该直接被搬出来说。薛蜜在心底里给他找借口。
并且,要自己相信。
那股不安的感觉又来了。
大概是突然安静下来的时间太久,三双眼睛都看着自己,郑卓云滚动着喉结,拿了一块梅花糕,低眸“啊薛蜜还未曾及笄呢,暂且不急吧。”
很差,他现在心情很差。
原本应该散去的阴霾现在又乌云密布。
为什么
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无数的征兆。
朝堂内开始攻击薛蜜在国子监的事情,还有不少人嚼舌根说郑卓云借了皇帝威风。
陈氏出面后又开始拿着薛蜜的婚事问他,而他只说薛蜜是自己的妹妹。
对了,郑卓云回来的时候本来是想问问薛蜜跟陈衡山的事情。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帮另外一个人的,陈沉对薛蜜感兴趣是因为陈衡山的原因。
纠结。
似乎这个结永远解不开了。
郑卓云抬眼,眼底的痛苦是漩涡的急荡,微微蹙眉,看向谭贞明。
捏着糕点的手都在微微颤抖,郑卓云觉得自己好像是走到了一个死局,四处都没有出路,黑暗和阴寒跟随着他。
他需要一盏灯。
就像是很久之前那样,他在刺史府为了他的病连夜看书,他撑着身子来给他点了一盏灯。
黑暗中的光明。
而太过明显且最近对这种事情很敏感的薛蜜却愣住了。
她低下头,满脸惊愕,掩盖自己眼底的慌乱。
一股凉意从脚底顺着脊梁爬上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