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策没搭腔,只是侧身掀开车帘,请他上去。
马夫都没有,大概是燕策驾车来接他。
燕策便放下车帘,牵起缰绳,陈沉走在燕策前面半步的地方,这是规矩,却又只有半步,不想离自己儿子太远。
“我跟你这样走过吗”陈沉突然笑着问,前途一片烟雨朦胧。
云过山,雨化锦,绕山碧。
燕策只说“衡山也是你的儿子。”
陈沉脚步一顿,皂靴在石板路上沾染了水汽,他回头看着燕策,目光如他之名一般沉。
燕策想,自己最像的陈沉的,大概就是那么一双眼睛。
然而还不等陈沉开口,后面便有人打招呼。
陈沉突然觉得心里头温暖,没有上车,只是提了提伞,想要盖在他头顶,可是动作顿了顿,陈沉没有这样做。
太多人了。
他不恢复身份是好的。
“陪我走一走吧,不着急上车。”陈沉道。
薛蜜实在是受不了殿内压抑的气氛,便要出去走一走,廖嬷嬷没带进来,定坤宫内她一个人都不认得。
定坤宫的院落里倒是有个很大的秋千,垂挂在一颗参天蔽日的大树上。
这里是昭阳长公主的宫殿,屹立在皇城的东南一隅。
定坤这个宫殿的名称倒是“大”的很,也可见昭阳长公主受到的重视是多么的大。
薛蜜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接到宫内来。
她觉得很害怕。
宫内好大,很精美,但是也很空。
那些宫女宦官们都低着头,薛蜜看不到他们的脸。
薛蜜想跟他们说说话,他们却觉得惶恐,往后退了一步,亦或是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不搭理人。
真冷。
薛蜜缩了缩脖子,脚走的酸了也没有逛完定坤宫。
这儿太大了。
她对昭阳长公主知之甚少。
想起来了,薛蜜以往都会去买点心,还会去酒楼买烤鸡烤鸭,听见那些人议论一些皇家之事,大概意思就是,便是当今皇后也不得皇帝信任。
皇帝信任的只有昭阳长公主,从始至终只有她。
被信任的感觉吗
薛蜜眼眸黯淡下来,心里一阵闷痛。
真悲哀,最近这种感觉愈发频繁了呢。
见到昭阳长公主那是雨幕潇潇,天色垂晚的时候了。
她还带了楚云深来。
楚云深跟薛蜜算是在盛京城见过面了,到了京都这么久,两个人还是第一次再见。
楚云深好客的很,跟薛蜜打了招呼,也跟秦云昊打了招呼。
昭阳长公主没什么架子,见了薛蜜欢喜的很,瞥见她手腕上的青丝镯,意味深长地笑“小姑娘及笄了可有人家”
她的笑很温柔,薛蜜觉得很亲和。
薛蜜脸红了一瞬,点了点头。
“是何人真可惜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本宫还想着本宫这孽根祸胎兴许配得上你呢。”昭阳长公主瞪了一眼不安分的楚云深。
薛蜜挠挠头,她不太敢看昭阳长公主的眼睛,那双眼睛太美了,她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可是那双眼睛真是盈盈一水间,可与天接云涛无。
带着平淡,也带着柔波,更带着时光沉淀下来的处变不惊和看透人心。
楚云深一听,立马不依了“母亲,我错了,我再也不翻墙了。”
他的腿彻底好全没多久,昭阳长公主仍是不放他出去的,这家伙就是个没按分的,还是个屡教不改的,昭阳长公主便想吓吓他,也叫他绝了心里那点念头。
昭阳长公主饮茶,垂着眸子,淡淡道“下次若是被狗追着咬了可别来哭,母亲年纪大了,经不起你的折腾。”
“母亲这话真是说笑了,您这不还风华正茂着嘛。”楚云深立马装乖,走到她身后给她捏肩捶背。
秦云昊神色恹恹的,也搭不上什么话,薛蜜到最后也没有说出跟自己定了亲的那个人是谁。
昭阳长公主没有用晚膳的习惯,只是若是他们饿了可以吩咐下去做。
至于楚云深,他这段时间必须得好好的待在定坤宫里,由她这个老母亲亲自看管着。
楚云深叫苦不迭,却又无可奈何。
入夜,薛蜜跟秦云昊是睡在一间屋子里头的。
这让薛蜜觉得尴尬不已,她还欠秦云昊一句对不起,让她被欺瞒那么久,虽然事情结果可能都差不多,但是薛蜜不后悔,因为她不能说,说了就是意味着对方的报复会牵连到郑卓云。
谁亲谁疏,薛蜜自己心里头拎得清。
只是她没想到尽管自己没有告诉秦云昊,这把火还是烧到了自己身上。
秦云昊洗漱完,行为举止依旧是大家闺秀的模样,规规矩矩的。
后来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身体站在那儿僵了许久,最后喃喃自语着“看来已经是一种习惯了,真悲哀,想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