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 155 章(10 / 17)

光。为着这个缘故,小主子所说老婆子都会尽心竭力去做,以图能报老主子万一。”她略停一停,“只一件事,四爷所做之事需得不伤害皇上才好,否则,请恕老婆子不能为了。”

“怎会”四爷忽而笑了,恳切地望着她浑浊且清明的眼眸,“爷只想给江南父老乡亲们做点儿事情,自然也是为了皇父,噶礼在皇父身边办事多年,最清楚皇父的要求,若是噶礼出了事,换了一个人在江南,不是要皇父处处不得顺心遂意。”

她想一想“那么,但凭四爷吩咐。”

四爷璨然微笑“爷相信福晋会做得很好,说得很好,只要把爷这层意思带到也就可以了。”

四爷低低说了一晌。老福晋微微垂头思索,一身老酱色旗袍映衬着依旧白皙保养得宜的皮肤,静静地站着,那样静谧的姿态,仿佛她是从书页上走出来的水墨美人,灵慧而柔软。她静静道“四爷所言并非很难,只不过”她的目光似波澜不惊的湖面,安静望着对面的小主子,“老婆子从不于国家大事上多言语,四爷为何要老婆子来说”

四爷舒展长眉,似漫不经心地吐出几字,“因为福晋少言寡语,所以偶然所言才会有振聋发聩之效。”

夜幕如巨大无边的翼缓缓从天边垂落,掌灯的老婆子一盏一盏点亮了堂中的蜡烛,烛火的明亮一点一点染上她娴静如水的面容,似乎化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光芒,老福晋的嘴角扬起宛若新月,“既然四爷如此器重,老婆子愿意尽力一试。”

从萱草堂出来,人也不觉有些疲乏了,仰首间但见满天星斗璀璨,几乎如银河倾倒,钻辉夺目。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灵魂轻飘飘地还在时空下的长河之中,飘荡时搅动河水中的星波摇曳,如在银河中漫行一般。

几乎是这样以为了然而身边,高大华丽的南京建筑之上,除了四爷自己,再没有别的鬼魂了。朱墙粉壁,似望也望不到头的山脉迭伏,他又是人了。

深重的感叹与激动无法寄托,被风吹起的清雅飘逸的长袍似瑰丽的枫叶,想振翅高飞亦飞向大地。四爷缓缓转着手里菩提佛珠,所有的期望,只盼望这一步棋不要走错,只盼望能现在就开始他更改后的上辈子的计划。

次日一早,阿娇应老福晋的邀请,前来萱草堂。

她温婉一笑,道“今天我儿噶礼来请安,请姑娘来听一听,回去告诉四爷。”老福晋指一指内堂后的一扇十二幅的乌梨木雕花屏风,带着歉意道“委屈姑娘在后头听着。”

阿娇拘谨地含笑行礼“四爷担心老福晋和噶礼大人闹起来,便是他的不是了。特意要我过来。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她来之前便没有佩戴任何钗环玉佩手镯,行动敏捷且没有任何碰撞之声。才说话完毕,已听见外头通报的声音传进来,忙在屏风后站好倾听。

老福晋见到她行事仔细,暗暗点头。她听着儿子的脚步声,坐着没有动,发白的头发素净地盘着只有一根沉香木簪,妆容清淡,案几上只搁了一本翻开的西游记,蓝草染的书面有淡淡的草木清馨,和她的气质很相宜。

噶礼进来行礼“儿给母亲请安。”

“嗯。起来。坐吧。”

老福晋就一句话,便是继续看书,发现光线不太好看书费力,拿起桌上皇上御赐的玳瑁雕花眼镜戴着,专注地看书。

噶礼端详母亲“母亲今天气色很好。”

“佛祖保佑。”

噶礼一噎。他母亲虔诚念佛吃素,是在骂他不要祸害百姓之后。他一挥手,要下人们都退下,自己去外头给母亲倒一杯奶汤,双手端给母亲,口中唤道“母亲,你镇日看书,歇息一会儿。”

老福晋没有抬头,娴雅的目光还落在书本上。

噶礼肃手站着,紧张地等着。

好一会儿,老福晋端起汤碗用了一口,噶礼才松口气。

老福晋放下纯色胭脂色汤碗,目光落在奶白汤色里,曼声道“噶礼,”

“母亲,您说。”噶礼屏住呼吸。

老福晋修饰精美的眉梢有淡淡的无法掩饰的一抹清愁,然而她的教养深入骨髓,她的清愁亦像是含笑“前儿收到皇太后的来信提起来一件事。我也记得以前,我们满洲贵胄家的福晋们,都要进宫伺候主子们。大清进关,很多礼节都变了,慢慢的,伺候主子们的,都是包衣旗的人。很多旗人福晋们说,这是主子要我们也享受享受了,不要去伺候了。可我呀,总是心里不安生。你不去和主子亲近,你怎么知道主子的心意你怎么知道事情该怎么办包衣旗的人伺候主子,一心为了朝上爬那,能知道怎么尽心吗”

“母亲,这是有原因的。”噶礼吞吞吐吐,不好说当年就因为这个老规矩,要先皇和董鄂氏经常见面,有了感情。

哪知道老福晋轻轻摇摇头。

“不能因为一件事,就说这个规矩是错误的。前些天我和皇太后通信,皇太后也说起来这个问题。我们也只是随意说一说,皇太后和皇上提起来,皇上只是叹气。说小主子们跟包衣旗人身边长大,有些时候,难免被影响的不够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