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一定是进水了,才跟你打这么无聊的赌。”
饶是大雨磅礴,瓦子里亦是灯火辉煌,彻夜不休。
瓦子最大的赌坊外面,是一家夜晚停业的成衣铺,沈七弃与欧阳寒便在成衣铺外面,死死盯着赌坊出来的人。
“这难道不有趣吗”
沈七弃半躺在地上,毫无形象地道“又出来一个,单数”
她拿着土块,在地上画了一笔。
她跟欧阳寒打赌,赌一夜过去,瓦子赌场出来的赌徒是单数还是双数。
欧阳寒从前是成衣坊的贵客,现在却不得不跟沈七弃一起蹲在外面数人头。
他嫌弃地看着沈七弃随地而躺,没个正型,他勉强屈尊坐在软垫上。
“哼,距离天亮还早呢”
他眼睛一亮“又出来了一个,双数”
沈七弃压了单数,欧阳寒压了双数。
两个人买定离手,阮幼荷当了裁判。
在定下赌约的当场,两个人眼神交汇,噼里啪啦冒火光,显然,都坚信自己会胜利。
“你到底想算计我什么啊”
欧阳寒虽然憨,但是不傻。
沈七弃咧嘴笑,“当然是需要你这个人才啊”
“你看,欧阳小少爷,你跟咱们丐帮多配,连蹲在地上的姿势都无比和谐。”
欧阳寒“”
他这辈子就没有这么磕颤过
天光大亮。
两个人的面前写满了“正”字,这都是一笔一划画出来的。
阮幼荷骤然从地里扒出来,她认认真真数了数,又数了数,“七弃姐姐赢啦”
欧阳寒“”
他的脸色贼臭
“别跟我耍花样,我现在十分了解你,说吧,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沈七弃一把抓住欧阳寒的手,熟悉的真挚再次布满她的脸“当然是,邀请你加入我丐帮啦,我的九袋长老”
她珍而重之掏出来一个破碗,狠狠塞在欧阳寒手中。
“该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这破碗,有些熟悉”
他怔怔道。
沈七弃笑眯眯道“就是之前给你的破碗,我又给它修好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兜兜转转,它又回到了你手里”
欧阳寒“”
他“啪”的一挥手,又将破碗打碎了。
沈七弃含笑看他“怎么,欧阳小公子打赌输了,要反悔”
欧阳寒抱着胳膊,头一扭,压根不看她
“谁谁反悔啦”
“这等破碗怎么能配得上本少爷”
“要用,就要用翡翠镶金碗”
沈七弃“”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一抬脚,随意将旁边的乱石给踢散了。
欧阳寒顺着沈七弃的视线道“这是什么”
昨晚上那一堆小石头似乎便在。
刚才他一扫,似乎像是某种阵法。
沈七弃的眼神微微闪了闪。
“啊你先回家吧,午时各门派便要集合了,等会见”
欧阳寒撑着伞,大摇大摆走在回府的路上。
无涯剑派的府宅十分阔绰气派,平常便有巡逻的弟子,今日又是仙门齐动的日子,人多些倒也正常,只是
欧阳寒瞠目,怎么连府里的家丁都出来了
“怎么了”
当看到欧阳寒的那一刻,家丁们纷纷叫了出来“公子在这里公子在这里”
哗啦一下,也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了这么多人,团团将欧阳寒围住了。
“公子,你没事吧”
欧阳寒困惑了,“没事啊”
“快通知门主快通知城主快通知各个仙门掌门快通知”
欧阳寒听着这通知的一大串,只觉着昨晚上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昨日夜里,欧阳寒直接被阮幼荷带走了,没多久,欧阳无涯便感觉到一股魔气肆虐,他冲进院落中,欧阳寒已经不见了
他立刻汇报了城主,各大修仙门派纷纷找寻欧阳寒的下落。
他不仅是无涯剑派的少主,更是此次任务的白家代理人,若是他出了事儿,仙都的任务谁也完不成,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便是凤归年亦是参与到寻人中。
一夜未眠,各个仙门几乎是天翻地覆。
欧阳寒在这一瞬间,想到了被一双草鞋驱散的石子阵法。
他昨夜所在的瓦子赌场门口,虽说偏僻,并非不可寻得,按理说昨夜他在赌场门口呆了一夜,早该被人发现,却始终没有。
而他亦是没有看到来往人的异常。
想到阮幼荷离开了一晚上,欧阳寒悬在心底的靴子反而落了地。
沈七弃果然要利用他做一些不可言说的事情
欧阳无涯的脸色铁青,他大声斥责着欧阳寒,问他到底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