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6 / 7)

宁宫长长的廊子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后殿。

到了跟前才发觉不合适,这一块儿大多都是前来举哀的命妇们,万一冲撞了哪个都不好。正要转身出去,就听见一个耳熟的声音。

“司香,你替我换双鞋。”

紧跟着是那个叫司香的宫女的声音“哎呀主子,您这膝盖怎么都青了。”

云秀也听见了司香的声音,连忙低头去看云佩的膝盖。她天生的皮子白,又总是磕磕碰碰的就容易留下痕迹,这会儿膝盖上头青了好大一块儿,看着格外明显“这是怎么弄的”

云佩把衣帘放下“没事儿,也就是那垫子里头放的东西硌着了。”那种常有热气散出来的垫子里头都是塞了加热过的圆石子,又拿布头紧紧裹着,好让热气没那么快散,她把那垫子垫在身下,时间长了,哪怕底下有布,也将膝盖膈青了。”

这下子云秀就没法说什么了,总不能把那垫子给抽掉不是那垫子虽然硌人些,好歹有热气儿,云佩怀着孕,最怕的就是着凉受冻。

她想了想,说“不然我给姐姐做个跪得容易吧,如今才二月里,天气还冷,咱们穿的衣裳还多,外面再套了孝服,谁也看不出什么。”

话音才落,就听见外头有人问“什么跪的容易啊”

云秀一惊,扭头去看,才发现是康熙“万岁爷。”

康熙叫她起来,自顾自地去看云佩的腿“衣裳撩起来我看看。”

云佩脚往回缩了缩,不肯掀。

康熙瞅她一眼,面不改色“都看过多少回了,这会儿又羞什么。”

云佩面色涨红,恼道“皇上”

她不动,康熙自个儿蹲下身掀起了她的衣裳。裤腿往上一捋,那片青紫的痕迹就露了出来。他将手放上去“疼吗”

云佩摇头。坐了那么久,腿早就麻木了,再疼也感觉不到了。

康熙想了想,对梁九功说“去,拿药酒来。”

堂堂乾清宫大总管,被指使着去拿一瓶药酒,他也没生气,乐呵呵地就去了,没一会儿就亲自捧了回来。

康熙本想着叫人帮她擦,可一看周围,都是女人,手劲儿想来也不够大,又不能叫梁九功这些个太监动手,便亲自抹了药酒替云佩揉腿。这药酒是好东西,只要拿狠劲一揉,过一两天就能完全散了。

他从小儿就跟着骑射师父练箭、学习武艺,一身的力气非常人能比,才揉了两下,云佩就红了眼睛。

“你哭什么”康熙还好意思问。

云佩揪着衣服,又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就偏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个“疼”字。

“娇气。”

嘴上这样说,他手上还是放缓了力道。

云佩一双腿本是青的,这会儿被他这么一按一揉,从里到外都成了一片红,像是艳丽的海棠花,娇娇怯怯。

康熙目光一滞,又面不改色地替她又揉了几下,然后将她的衣裳又放下,说“既然腿不舒服,就回去吧,晚上你不用守灵了。”

云佩整理衣服的手一停“这样不好吧。”别人都在,她却例外,总要受人非议的。

康熙却说“天下都是我做主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说完,好似觉得自己这样的语气有些狂,他又补充一句“更何况你如今有身孕,也才一个月,头三个月最要当心。”

他这样说,云佩也就应下来了。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等会就是用晚膳紧跟着守灵的时候了,云佩也不用再去,想了想,干脆准备回宫。

康熙这会儿没什么事,干脆送她回去。

承乾宫就在坤宁宫边上,云佩怕被人看见不好,专门从偏殿走的,过一个夹道就能到。

夹道上落了雪,虽然宫人们扫清了落雪,也还是有些滑脚,康熙没叫步辇跟着,又怕云佩摔了,干脆牵着她的手走在夹道里。

细雪纷纷,云佩看着阴沉天空之下的红色宫墙,心里滋味难辨。

她不知道康熙心里怎么想的,也不是很想知道,这样自欺欺人一般过着日子,总不会比爱着这个人却只能看着他三宫六院差了。

两个人沉默地走着,云秀就跟在后头,梁九功正和她搭话“姑娘往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云秀知道他是个人精,这话也不敢立马应,只推辞“我能有什么大事,还能劳动谙达您那不是大材小用么”

梁九功笑眯眯的,朝着前头使了个眼色“往后姑娘能用到我的时候还多着呢”

云秀跟着他的眼神往前看,云佩正在偏头和康熙说话。

“万岁爷看着像是有心事”总不能叫两个人一直这么沉默着吧,云佩想。

康熙却没反应,等把她送到了承乾宫的门口,他才叹了口气似的说了一句话“最近觉得有一点累,又不算太累,总觉得自己能坚持下去,却又总有许许多多的事情冒出来打乱朕的节奏。”

他说的没头没脑的,云佩半天也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好在康熙也没指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