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之徒。
只可惜没过多久,这里就要被烟花炸成一片废墟。
——但这和望月结弦没有什么关系,毕竟他人也不在哪里,不在场证据充分。
他跟着领路的人穿过走廊,踏过红色的豪华地毯,墙上挂着的人物油画肖像透过画框悄悄打量着他。
恍惚中他仿佛听到了里面传来了窃窃私语。
推开虚掩着的门,望月结弦歪歪扭扭的向坐在里面的人行了一礼:“向你问好,尊敬的厄洛斯女士。”
“我听说,你们今晚闹出了一件大事?”
望月结弦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裹成一团的手帕,平放在厄洛斯的面前:“您委托的东西。”
厄洛斯挑眉,像是惊讶他真的找到了那东西,伸手捏住手帕的一角,抖开,一枚铁制的勋章便遵从物理定律落在了桌面上,发出了叮当的脆响。
在灯光的照耀下,这赫然就是厄洛斯“委托”说要寻找回来的勋章。
阿尔奇.霍尔曼,原名不详,只是最近增加的流浪儿中普通的一员,但是为人机灵,被安克索斯帮雇佣。
看起来是这样。
但实际上,他是契科夫依诺万的亲生儿子。
即使他不是很想当。
同时,他也是谋杀了契科夫依诺万的凶手,为红馆点燃了引线的因素之一。
虽然他并不会因为杀死了自己的父亲而愧疚。
阿尔奇——我们就这样叫他吧。
对有勇气抛弃自己的过去,将其斩断的人,我们也许该给与一点敬意。
他是父亲与一位妓/女的孩子,在一场意外中诞生,自然,按照故事的惯例,他不受任何人的期待。
但是契科夫依诺万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依旧留下了他,将他养大。
对我们可爱的小阿尔奇来说,这可能比他被弃养丢到孤儿院或者成为流浪儿还要糟糕。
契科夫依诺万根本没有把他当然,在阿尔奇有记忆的时候,自己就只能睡在杂物间冰冷的地板上,最多有一条薄的不成样子的布料能够充当被子,连吃的也不过是些残羹冷炙,勉强也能饱腹。
就像在这里的许多人一样,阿尔奇有着顽强的生命力,他依旧活了下来。
只是身上还有一些和野狗拼搏的伤口,但只要能活下去,这点伤疤并不算什么。
哦,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阿尔奇其实是个天才,诱惑人犯罪的天才。
他天生失去了一些情绪,换来了别人得不到的天赋。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他失去了很多乐趣,比如说,复仇的乐趣。
当他看着他的父亲像是摔得破破烂烂,在洗衣机里滚了一圈的午餐袋,碰的一声毫无美观的砸在地上,他除了有些厌恶绿色的胆汁把地染脏了之外,他再也没有什么其他鲜明的情绪了。
这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他不明白。
自从他父亲死亡,而外人还不知道,导致有许多人把他家当成商店随意进出之后,他决定离开这个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家。
好在这个城市的情报运作需要这些无家可归的流浪儿,而刚刚新晋为流浪儿的阿尔奇,则完美符合他们hr的招人要求。
也许路人会警惕周围看起来鬼鬼祟祟的成年人,但没有多少人会警惕一个未成年、身体瘦弱的流浪儿。
甚至他们还会因为这些人是弱势群体而同情他们。
每当阿尔奇看到那些人同情的目光,他也仅仅是嗤之以鼻罢了,情绪并没有因为这些而剧烈的起伏。
——直到他遇到了望月结弦。
如果这是一部爱情小说,那他应该对这位激起他心中波澜的人一见钟情,然后上演一些霸总剧本。
可惜这不是。
阿尔奇只是穿着破烂的衣衫,小心的蜷缩在角落,心脏剧烈的跳动着,脸颊上染着激动的红晕,双眼放光的看着望月结弦大开杀戒。
肆意飞溅的鲜血并不能激起他的什么反应,让他激动的,是这场戏剧最中间的那个人——那种肆意的表情,和如同艺术一样飞速收割敌人性命的舞姿,轻描淡写引发了不远处建筑的爆炸,爆风卷起的风衣,都如毒的罂粟一般让他深深着迷。
作为一个没有接受什么教育,最多只会26个字母的文盲,阿尔奇并不了解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他只是遵从自己的内心,直接走上前,对那个人说:“带我走吧,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就算这样被杀死,也是一种极致的幸运吧?
阿尔奇这样想着,十分干脆利落的抛弃了自己的老东家。
不过也是多亏了阿尔奇墙头草的行为,望月结弦拿到了厄洛斯借口委托的东西。
估计原本照她的设想,这块勋章早就会被丢进垃圾回收站里,再也找不到了。
这说明有时候还是不要太自信,以为什么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厄洛斯最后也只能微笑着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