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瓶药还是黎纲先发现的。他一向负责处理各种待人接物之事,因为梅长苏与霓凰的关系,自然对穆王府的礼单多几分重视。收纳入库时,注意到这瓶礼单上没有的药,便直接拿给了梅长苏。
“宗主,你看这个。”黎纲把药瓶递给梅长苏,“这夹在穆王府的礼物中送来的,不过单子里没有。”
梅长苏端详着药瓶,又打开闻了闻,久病成医,他多少可以分辨出瓶中之物的药性。将药瓶放在案上,不自觉搓了搓衣角,沉默片刻说“拿给晏大夫看一下。”
没过多久,却是晏大夫和黎纲一起回来了。
“蔺晨送来的”晏大夫把药瓶往案上一放,神色颇有几分异样,“老夫与他有赌约,他这是毁约不过这药不错,倒是能让你明年过的舒服些。”
“不是蔺晨。”梅长苏解释了一句,又问道,“此药对症”
晏大夫说“不对症,是极难得的温养脏器之药,一般都是送给长者的,不过你这身体,用它倒也合适。”
梅长苏敛眉垂眸,看着案上的药瓶,久久不发一言。
晏大夫吹胡子瞪眼“不准多思这药三日一颗,记得吃。”
晏大夫走后,梅长苏又呆坐半天,突然咳了起来,吓得黎纲赶紧扶住他“宗主,您这又怎么了我去请晏大夫回来。”
“不用。”梅长苏拽住他,拿起药瓶,吃了一粒药,静坐片刻,便觉得身体的疼痛缓解了许多。
“是他送来的。”梅长苏看向黎纲的神色有些许惶惶,“他认出我了。”
“谁啊,郡主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是郁哥。”梅长苏闭了眼睛,精通医术,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药瓶藏入穆王府的东西里,只能是阮清郁了。
可梅长苏只是誉王的谋士,阮清郁又为何会送此大礼呢退一万步,就算送礼,也应当是随誉王府的礼单,何必借穆王府只有一种可能,阮清郁知道了他的身份,或许不知道他就是林殊,但一定知道他是赤焰旧人,否则没必要无缘无故地关心自己。
“宗主,他和誉王”黎纲颇有些担忧,年前梅长苏吩咐去查的事还没查清,无论古珲身份如何,他现在都是誉王的人。
“他不会说的。”
阮清郁踏踏实实在家里过了个年,好酒好菜摆着,但别人却过不好这个年了。
负责送皇帝赐菜的内监与禁军在皇城根被人杀了,蒙挚被皇帝责罚,杖刑二十,限期三十日破案。
阮清郁大年初一就听到了这消息,蒙挚毕竟算是他旧友,便在这本该懒洋洋过一日的时候替他思忖片刻,扬声传唤“张平”
“替我给你主子传个话,蒙挚这件事他不能有任何动作,更不能进宫求情。要是让皇帝觉得蒙挚偏向誉王这一边,涉及了党争,他们俩都讨不了好。蒙挚忠心多年,一件事不会让皇帝太有疑心,但誉王不一样,他要是将手伸到了守卫皇帝安全的禁军,就会被忌惮了。”
张平点点头,立刻去誉王府传话。
小半个时辰后,张平便回来了,他赶在誉王进宫前把人拦了下来,阮清郁这才踏实下来。要真是让萧景桓去了,在皇帝眼中,拉拢禁军大统领的罪过可非同小可。
有禁军护卫,内监被杀非同小可,如果不是江湖高手出手,是绝没有可能不留下丝毫证据的。江左盟不可能做这种事,萧景桓手下能称得上江湖高手的就自己一个,大年夜还睡了个好觉,因此,这出手的便只有可能是谢玉和天泉山庄了。
卓鼎风,琅琊高手榜第四,剑法超群。
谢玉这家伙还真能折腾,往年也没见他这么活跃,也不知道梅长苏想好对付他的法子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