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耶稣像庄严而无畏,荆棘冠冕下的双眼充满了对世人的包容。
乔治安娜不想拂了青年的好意,微笑着接过了书。
感谢完青年,她将书夹在自己的腋下,继续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街上的路灯精致美观,白天还可以作为整座城市的装饰,人们每隔十米就可以看到它们的身影。
然而,和伦敦的路灯一样多的,是伦敦的小偷。
乔治安娜哼着小调,猜想着今天中午安涅斯雷太太会不会做她最拿手的红酒炖牛腩。
路过一个巷口时,她不经意地往里一瞥。
三个年纪不大的男孩正拿着几条精美的手绢,明显是在分赃。
其中一个孩子注意到乔治安娜,立马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男孩们迅速把手绢收到了兜里,往巷子深处跑去。
乔治安娜收回了视线,装作什么也没看到,走过了巷口。
这种事在伦敦很常见,这些孩子大部分都是流浪的孤儿,靠小偷小摸维持生计。
除非是亲眼目睹他们偷东西,否则就算报了案,也会由于证据不足而拿他们无可奈何。
走了大概一百米,乔治安娜回想起刚刚那个孩子的眼神,下意识地想要检查一下自己的钱。
虽说她已经把稿费放进了斜挎包的内侧,基本能够确保它们的安全,但外套的口袋里还有一些零钱。
乔治安娜把手插进了口袋里,瞳孔一震。
“”口袋里竟然还有另外一只手。
那只手在接触到乔治安娜的手时,瞬间往外一缩。
乔治安娜的动作如闪电般,立即一个转身,死死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对方看起来似乎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衣着破烂,灰头土脸,头发上还打着乱七八糟的结。
见自己被捉住,少年开始剧烈挣扎,像泥鳅一样从乔治安娜的手里溜了出去。
然而,少年怎么也没想到,今天居然遇到了自己“事业”的滑铁卢。
身为一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乔治安娜对这种打架套路可谓是非常熟悉,她甚至连对方的逃跑路线都已经预料到了。
少年还没来得及跑到下一个路灯前,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一下子摔倒在地。
手里刚偷的零钱哗啦一声,全都掉到地上。
一枚硬币滚到了乔治安娜的脚边,她看着地上泛着光的硬币,活动了一下脚腕,看来自己的“无影脚”还没有退步。
不过,她没有立刻捡起散落在地的零钱,而是径直走到了少年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对方。
“你抬起头来。”既然让她抓了个现行,那她就要好好教育一下对方。
看少年的年纪,完全可以去店里当个学徒或门童,而不是在街上偷人东西。
少年抠着石砖的缝隙爬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没有搭理乔治安娜,而是转头就走。
反正自己也没偷成,和对方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看来今天的午饭又没有着落了。
突然,一声惊呼让一瘸一拐的少年停下了脚步。
“你是艾米莉”
自从乔治安娜看清少年的面容,就觉得特别地熟悉,她回想了半天,终于记起了对方是谁。
少年不,应该说是伪装成少年的少女慢慢转过身,脸上露出疑惑又意外的神色。
“你认识我”
“当然,你忘记我在圣玛格丽特学校里给了你一本地图册吗”
“噢,是你呀。”
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两个同样女扮男装的少女在街头因为某件意外撞到了一起。
艾米莉见是熟人,主动把地上的零钱捡了起来,放进了乔治安娜的手里,无所谓地开口。
“走吧,小绅士,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由于刚才太激动,乔治安娜忘了自己也是男装,此时她的大脑高速运转着,想为自己的装扮找个借口。
不过艾米莉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她走在前面,引着乔治安娜来到了一家酒吧门前。
酒吧大门的漆绿色把手已经褪色,露出里面的金属光泽,花色招牌上的英文甚至还掉了一个字母。
人还没进去,乔治安娜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异常嘈杂的声音。
“怎么,不敢进去”艾米莉见乔治安娜站在原地不动,眼尾上挑,她还以为对方有多胆大呢。
刚开始看到乔治安娜一身男装,艾米莉确实一惊,没想到像她那样的出身也会做这种离经叛道的事。
但眼下比起弄清楚乔治安娜为什么女扮男装,艾米莉还是更关心她的肚子,毕竟它已经咕噜咕噜地打了好几回鸣。
乔治安娜看出艾米莉是在用激将法,她笑了笑,率先拉开了大门。
艾米莉见此脸上一喜,笑眯眯地拉着乔治安娜走了进去。
里面的情形果真不出乔治安娜所料,餐桌旁坐着各种肤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