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多月的时间,被炸成坑洞的擂钵街就真的成了名副其实的擂钵,里面盛着的不是需要被碾碎的食材,而是在底线上挣扎的底层人民,以及肆意压榨着那些人的恶人。
不知有多少生命在那里失去了看到第二天晨光的机会,也不知有多少人成了刽子手们的财富密码,可在这些让人大呼不可思议的苦难反复发生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的时候,曾经提出一个又一个馊主意的高层们就像是被海鸥啄了眼睛,拍拍衣袖上的灰尘披上了虚假的缄默。
血与泪的味道渐渐顺着海风弥散至其他的区域。
因为最近外面不怎么安全,裕子奶奶让童磨和中也降低了去图书馆的频率,停留的时间也从一整天削减为半天。
为此中原中也难免有些气馁,因为定在下午的dvd时光就此腰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天日。
为了避免负一层的老朋友们空等,他特意去楼下和忘年交们聊了半小时,再回来的时候就从简单的气馁变成了彻彻底底的萎靡。
这是童磨第一次看到中原中也被什么东西彻底打败的样子。
“怎么了”
童磨放下手里的笔,将写满了演算过程的草稿纸推到旁边,看样子是打算和对面的中原中也好好聊一聊。
中原中也将下巴搁在桌子边沿,一副失去梦想的样子“我和河野爷爷他们说了接下来会提前回家的事情,他们也都劝我尽量少出门。”
童磨想了一会,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明显的歧义“那他们有说别的内容吗”
“有,”中原中也艰难点头,皱着眉头百思不解,“他们还说,不来也没关系,反正该看的都看得差不多了,剩下来的东西都是浪费时间。”
能够直接用“浪费时间”一词来形容,那些中也还没看过的影视作品是有多垃圾
童磨并不觉得意外,但也不认为这就是中原中也突然消沉的罪魁祸首。
中原中也又缓缓坐直身体,学着某位老爷爷的样子将双手背在身后,脑袋搁在椅背仰头望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只是觉得很可惜。他们都说最近十几年没什么好作品,年份20开头的柜子里空空荡荡。”
光靠着大人们的一面之词,中原中也当然不信。他当即就挑了一部海报看着比较顺眼的电影,耐着性子看了不知所云的开头,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过去的编剧、导演们有多么优秀,现在的作品就有多么辣眼睛。粗制滥造,毫无美感,剧情拉跨如此明显的退步让中原中也感到深深的惋惜。
或许是童磨的耐心追问让中原中也找到了完美的倾诉对象,小少年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着她咬耳朵“我悄悄问了河野爷爷是什么原因,他告诉我就是因为之前的战争。”
中原中也只隐约知道会有很多人在战争中失去生命,却还是第一次意识到,战争时期的文娱创作也会有大幅度衰败的可能。
战争与文娱,这在中原中也看来应该是两不相干的领域。可事实就是,战争带来的影响是难以估测的。
不在混乱中萌芽,就在战火中凋零。
战争一词瞬间拨动了童磨的神经,让她不由自主地直起身子正对着中原中也。
关于战争期间以及混乱的战后都没有什么优秀作品,其中的主要原因她大致还是能梳理出一些的,只不过她觉得这些原因都不太适合说给现在的中原中也听。
童磨特意翻阅过青少年身心健康的辅助书籍。那些书里曾经强调过,青少年时期的孩子还在不断吸收外界的信息,三观也会跟着发生微妙的变化,就连性格和思维模式也是。如果疏忽了外界环境对孩子的影响,很可能会让成长期心思敏感的青少年误入歧途。
中也满打满算也就九岁,如果从离开实验室产生自主意识来算,他就只有几个月大,绝对算是一个娇弱的、需要小心呵护的宝宝。
从理论上讲,这样一个成长中的稚嫩灵魂并不应该早早接触社会的阴暗面,以及那些因为战乱与欲望造成的一个又一个悲剧。可看到中原中也眼中强烈的疑惑与迷茫,童磨又觉得,她不应该把中也当成什么都不需要知道的温室花朵。
中原中也早就已经学会思考了,他甚至能通过观察发现一些深层次的问题,并且他是如此地信赖着自己,因此在开口询问的时候,他能毫无芥蒂地将心中最大的疑惑和盘托出。
童磨不想辜负这份宝贵的信任与依赖。
眼看着差不多要打道回府,童磨把面前的书本啪地一声合上,直接拉着中原中也往文学馆的区域走。
“跟我来。”
“童磨”中原中也一边走一边表达疑惑,“你要带我去哪里”
童磨一鼓作气地将小伙伴推到标记了“近现代纯文学”的书架前,指着那些写了出版年份的标签让他看“你看,不仅仅是你喜欢的电影,这些文字类作品也陷入了类似的困境。”
中原中也的注意力当即被转移过去。
他像一只小小的松鼠,竖着蓬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