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霖也有些后悔“不知怎么,当时觉得说不定能行我也没想到她能去那么多天啊。”
细细算来,已经足有十日了。
十日不归,干粮和水如何解决呢
难免焦虑起来。
若是迷失在大漠中,那或许尸骨无还。
她不仅担心霍平生,也担心自己的亲兵们。
不过想到亲兵,她又乐观道“我的亲兵中不乏老手,无论如何,平安归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此行的目标给降低了。
陈宴却叹了口气“但如今咱们也将被围,就算他们回来,也难以进城了”
话音刚落,突然有士兵来报“陈左将,大将军叫您快去主帐中”
陈宴与宋霖面面相觑,连忙一起出去了,士兵一愣“北、北梁侯也在啊”
一进主帐,便听见何蔚正在困惑道“他们为何要突然撤兵”
陈宴上前,这才知道,鬼戎主军竟然拔营撤退了。
这是他们本来准备在晚上做的事。
“如此突然,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军师如此断言,“莫非是内部有纷争”
陈宴心中一动,抬头望向英国公。
英国公洛襄见到陈宴的眼神,心领神会,其他将领退出之后,英国公留下陈宴,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说。”
陈宴上前,单膝跪地“国公,有一件事,卑职自作主张了,霍平生不止得八百骑,而是三千骑,也不是巡查周边,而是深入漠北了。”
洛襄豁然站起,惊道“怪不得,这几日都没见到她,她有几日没回了,是不是已经被俘”
陈宴道“她是去寻给鬼戎补给的后方部落的。”
洛襄恍然“对,那时提起过,原来你们还是没有放弃。”
他重重拍了下桌面,恨铁不成钢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出征前,陛下还特意提过一嘴,让我好好关照着女娃娃,你们怎么能怎么能”
洛襄显然是气得够呛,陈宴就有些不敢把猜测说出来了。
毕竟要是说出猜测又没有成真,估计洛襄要更加生气。
洛襄长长叹气,指着陈宴半晌说不出话,最后还是颓然挥了挥手“你退下吧”
他脸上露出苦笑“等回到朝中,说不定我还要指望你替我说话呢。”
显然,他觉得前途不是很明朗不,应该说他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陈宴只好退下,到门口,宋霖把她拉住“你对英国公说了什么”
陈宴摊了摊手“什么都没说。”
两人结伴往外走,宋霖突然笑道“我感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陈宴哼了一声,没应声。
两人走到前军阵前,站到战车上遥望战场。
鬼戎军队前军仍在,但是后方渐渐聚拢,显然是真的井然有序地在退兵。
“真的退了”陈宴喃喃。
因为担心是陷阱,最后中军帐中商讨一致,决定并不追击,同样慢慢撤回城中,到次日,原本还硝烟弥漫的战场,便突然空旷起来。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陈宴却一早便登上城墙,遥遥望着远方。
会回来么。
若要回来,也该回来了。
今天是个好天气,遮蔽天空十数日的如同硝烟般的阴云终于散去,秋日高悬于瓦蓝的空中,渐渐西落,开始泛红。
马上就要落日了。
宋霖登上城墙,一脸意味深长地盯着陈宴“还等着呢,看来明明在意得很呢,先前还要装作那么冷酷。”
陈宴不搭腔,只问“可以吃晚饭了”
宋霖道“你要去吃么,那万一错过了怎么办。”
陈宴嘴硬“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风景什么时候都能看。”
正这么说着,开始显出橙红色的西北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飞驰的黑点。
黑点越来越近,便看出,是一匹马。更近,看出是穿着大魏甲胄的士兵,骑着一匹马。
这是魏军专门用来专递消息的轻骑。
陈宴深吸一口气,一边下城墙一边道“开城门,开城门,我去迎他。”
陈宴骑马出城,很快与这轻骑迎面撞上,对方立刻下马,喘着粗气,却语调轻快,带着一目了然的狂喜“陈、陈将军,霍军侯领我们,找到三个后方营地,斩获俘虏上千人,但因担心和鬼戎主军撞上,希望、希望中军出兵支援。”
陈宴立刻驱马掉头,骑马直接来到将军府。
洛襄正吃晚饭呢,陈宴冲上前抓住他拿着筷子的手“霍平生回来了,大捷,大捷”
洛襄“什、什么”
陈宴单膝跪地,行军礼道“曲军候霍平生,包抄后方补给营地,如今已经成功归来了。”
直到霍平生带着好几车粮草、财宝和密密麻麻的俘虏进入城中,洛襄还是没回过神来。
他有种自己一定是在做梦的感觉。
但事实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