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当时夺了两下没夺到,便仰头望着她,看上去是有些不高兴的。
陈宴也有些后悔,当即跪地告罪。
不过陛下也没罚她,只是后来有一日问她“爱卿,你知道怎么样才能长高么”
陈宴实在难掩惊讶,一时竟忘了回答,只看着陛下说不出话来。
陛下似乎也后悔说出这话,很快就走了。
然而陈宴通过此事知道,陛下心里其实也有孩子气的一面总而言之,陛下很在意身高。
陈宴本来想说,作为天乾,纳元结热之后会有很快长高强壮的一段日子,但是陛下十八了也没纳元,陈宴便没敢说。
没想到今日一见,陛下已然褪去稚气与虚弱,身形修长挺拔,面容舒朗清晰,流畅紧致如画中人形,虽皮肤白皙,却不会叫人觉得苍白,而是一种美玉般熠熠生辉的矜贵。
幽微灯光之下,陛下飘逸而脱俗,眉头微扬,露出漫不经心的笑容,便仿佛将整个宫殿都照亮了。
陈宴直到被拍了下肩膀才缓过神来,讷讷道“臣变丑了,陛下风采更胜从前。”
傅平安疑惑地看着她“你哪里变丑了,虽晒黑了些,也不妨碍的,怎么就突然说到美丑。”
陈宴哑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肯定是因为宋霖总是在边上说她俊美的缘故。
但是她总觉得,这是宋霖没见过世面,等到了魏京,她就知道更加美丽和俊秀的人多的是。
这话自然不好说,陈宴只好说“只是觉得风沙太大,皮肤确实粗糙了些,有些在意呢。”
傅平安便说“这样,从前不知道你这么在意外貌啊,刚好,听说北梁侯受了伤,朕叫王霁请了太医去诊治,你问太医要些舒容霜用用。”
“谢陛下。”
“天色晚了,那闲话少谈,说说漠北的事么,你立了大功呢。”
陈宴忙道“这事臣只是讨了巧罢了,实际上要说起来,还是全是霍平生的功劳,真是英雄出少年,臣自愧不如”
如此便细细说起了那时战场上的情况。
傅平安听着听着,却不觉走了点神。
此时洛琼花应该也见到霍平生了吧
她们在聊什么呢
霍平生一见到洛琼花,其实便想说大哥还活着的事。
但是宫人在侧,就算是她也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便只先打量了洛琼花一会儿后道“阿花,你变化好大。”
结果这句话一出口,洛琼花身边一个长着年画娃娃般圆脸的宫女便重重咳嗽了两声,然后笑道“小将军,您可不能再称呼娘娘的闺名了。”
霍平生很尴尬。
犹豫了半天,结果还是说错了话。
洛琼花也有些尴尬,掩嘴轻声道“孤私下和霍军侯说几句话,你们能不能退远些”
静月有些为难“娘娘,按理说,您的吩咐咱们没有不听的道理,可是如此不合规矩,若是有多嘴的传出去了,难免对您名声有害。”
这话是说,便是陛下没有意见,那些文官的嘴又哪里是好相与的。
也是。
洛琼花和霍平生相对互望了一眼,静月又低声道“小将军,你都没有行礼”
霍平生忙单膝跪地行了军礼,并忙说了句“末将参见皇后娘娘。”
这么说完,总感觉有些别扭,又偷偷瞧了洛琼花一眼。
却看见洛琼花正捂着嘴偷笑。
这一下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霍平生站起来坐下,与洛琼花相视一笑,洛琼花道“孤的变化很大么,其实,最近有看不少书。”
“你从前也爱看书呀。”“不一样,从前爱看的都是杂书,如今看从前觉得很无聊的经史,这才发现,经史果然叫人受益良多。”
霍平生却说“我却是因为去了沙场,才发现沙场需要随机应变,兵书上说的东西,不可尽信,又或者说,要圆融地去筛选。”
“也是,有些便是书上看得再多,旁人说得太多,也不如亲历一番更叫人明白。”
霍平生想了想自己的经历,点头道“是呢,或许这就是老话说的长大吧,人总要长大。”
洛琼花亦点头称是,又说“其实还是长大好点。”
如今她要做的事多了很多,要学的东西也多了很多,这几个月之间,更是经历了许许多多过去十几年从未经历过的事。
开始有些害怕迷茫,但是渐渐却也有满足。
她想,什么都不用想自然是一种幸福,可是开始拨开云雾看清世界的真相,显然亦是一种幸福。
寥寥数语,两人都知道在这段时间,双方成长了不少。
短暂沉默,洛琼花又问“父亲在漠北可安好”
霍平生道“我并非中军帐中将士,也不清楚,只是离别之事见面,英国公面色红润声音洪亮,看起来身体很好。”
洛琼花只听到这样的形容,便莫名鼻头酸涩。
她好久好久没有见到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