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娓娓道来。
“第二天孟轻晗的尸体被下游的村民打捞起来后,你的同学误以为那是你,因为你跟孟轻晗长得有七八分像。”
“消息很快传到学校,钟宜声也知道了。”南灼说。
孟轻晗皱眉“可我还活着。”
南灼道“麻烦的地方就在这儿,你活着。你从河边醒来后一直没回去,因为你经历了一些事情你要寻死,结果被救了。人嘛,总是怕死,总是有无数的牵挂,你也不例外,你欠了孟轻晗一条命,那时你还以为自己身上背负了另一条人命,所以你第二天一大早就去警察局自首。”
孟轻晗道“所以,我还坐过牢”
南灼摇头“当然没有。”
她把那段视频调出来。
年少的孟轻晗回家后看到了妈妈的尸体。
很多人対死亡的方式只有两种想象,一种是老死,一种是病死。
但是这世上确确实实有人被活活打死。
这是一个明媚的早晨。
阳光从老旧的窗户中照进来,她站在门口,妈妈的血淌在并不平整的砖地上。
那个男人把玩着人偶。
他说“还是这东西听话。”那是爸爸从人偶店里定做的,跟妈妈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不过这都是听别人说的,孟轻晗自己并不知道,因为她认识妈妈的那天,妈妈已经是中年妇女了。
看着男人怀里的仿真人偶,孟轻晗才惊觉,原来每个人生来都带着一个无法弥补的遗憾。没人能看到自己妈妈的青春时代。
她静立在门口,一句话也没说。
其实対于被打死这件事,她也没有概念。
有一秒钟,她真的很愤怒很悲伤,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无力感。
她要把妈妈扶起来。
但是走到跟前时,那个男人挡住她,定定看着她,冷声说“你最好乖点儿,等着孟先生把你带回去。”
带回去,成为被驯养的奴隶。
光明正大的拐卖。
孟轻晗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她不是个话多的人。
仍旧弯腰去背妈妈。
正把尸体翻了个面,看到两只血淋淋的眼眶,眼珠还在不在并不知道。
那个男人把仿真人偶放在一边,起身就打她。
“他妈的老子让你不要动你聋了这事儿你要敢说出,老子拔了你的舌头,敲碎你的牙”
你难以想象现代社会还有这么野蛮的人。
更难以想象有人可以打死另一个人。
更加难以想象施暴者竟然一点都不恐惧事情败露。
是不是,有什么无名的力量在帮助他一起完成这场屠杀
是沉默
対,是沉默。
就是沉默。
邻居都知道这个男人经常深更半夜暴打妻子,但没人站出来帮忙。
孟轻晗印象很深,有一次妈妈已经准备好逃走了,她就等着那个男人外出的时候翻墙逃跑。
但是有个打过几次照面的邻居突然造访,紧接着又来了好几位男士女士,他们纷纷劝母亲忍耐
“你一个女人没有收入来源,孩子怎么上学”
“你一个女人又没地方住,跑出去谁管你孩子跟着你一块儿要饭”
“你一个女人”
“你一个女人”
“你一个女人”
“你一个女人”
人们没有意识到那天中午的太阳很快被云层遮盖。
仿佛一个女人没有逃亡的资格。
他们告诉妈妈,说那个男人只是一时不懂事,等他回来好好说说,两个人还是能过下去的。
他们分明知道妈妈是那个男人从人贩子手中买来的,他们知道那个男人不在的时候可以帮妈妈逃走。
但是没有。
他们的到来拖延了时间,那个男人回来了。
人们听到暴力的声音时选择沉默,
人们闻到逃亡的味道时选择阻止。
就这样。
一个女人死在了明媚的清晨,
臃肿的身体伤痕累累。
死亡的姿势那么不雅观。
孟轻晗被打了几下,应该是要疼的,但她毫无感觉。
男人再次抱起那个仿真人偶,怅然道“你真应该见见她年轻的时候,她那时候太美了。”
孟轻晗出门的时候仍然不敢相信,竟然竟然竟然连杀人灭口都不屑。
他竟然这么胆大包天,他竟然觉得没人会报警,他竟然觉得这不算犯罪
他打死了一个人
孟轻晗摇摇晃晃的走到网吧,她问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这件事是真实的吗
那是不是妈妈的尸体
是的吧
付了两个小时的钱,趴在键盘上睡觉。
姜雪词跟钟宜声来的时候她刚醒,随手转了一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