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哑姑时冰冷又柔软的触感,便感到恐惧。人死后明明还是原来的样子,但青灰的肤色、凝滞的眼睛都让她不寒而栗。做下仆因为犯错被打死,起码还有个原因。但哑姑可是什么也没有做错就算宋平有错,她只是宋平买回来的,自己也只是宋平买回来的,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到了半夜,那两个少年也没有走。
她在屋子里,琢磨着山里会有哪些果子可以吃。觉得自己大概可以趁他们不备,从窗户翻出去。但又怕山中有猛兽,自己会有去无回。正想着,就听到外面有声音。似乎是有什么人来了。
“霍师叔。”听上去是两个看守中的一个在说话。
来的人没有应声,但李子听到了步伐由远而近。她连忙坐起来,就看到门被推开,那个她见过的腰上挂金铃的青年迈步进来。但看向他头的时候,却一下愣住。他头顶上有一个长条,那个长条是灰色的。写着0100。
因为屋子里没有点灯,青年皱眉,但似乎对他视物并没有什么影响。他走近几步,盯着李子看。
李子发现,随着他盯着她看,他头顶上那个长条竟然有了数字的变化,一下就变成了50100。
那是什么东西,好感度
太古怪了。
他为什么看着自己就这么有好感呢
李子不敢看青年。
她低下头,盯着青年腰上的金铃。它看上去好华贵,虽然小但花纹精致。只是这铃铛又不会响,不知道除了表明身份之外有什么用处。
“是程大娘子将你卖给宋平的她说你是屠山村人。”
“是。”李子回答。
“你在宋平身边呆了一个多月,讲讲。”
李子不太懂要自己讲什么“啊”
青年移步走到她塌前,月光落在他衣摆上,映照得衣上的暗纹熠熠生辉,那是金的吗这得多贵啊她觉得自己大概一辈子干活赚到的钱买一根他身上的丝线都买不起。
“说说你去了之后的事,事无巨细地讲。”
见李子不说话,问“怎么了”
“我饿了。你给我吃的我才讲。”李子说。
青年叫少年去拿吃的,不一会儿他们就拿了糕点和茶水来。
甚至还带了油灯。
灯一点起来,李子一下就觉得,之前真的太暗了。
有时候就是这样,本来不觉得黑的,但真的亮起来,才会惊觉之前多么暗。
灯光下的糕点无比精致,李子都有点不愿意去吃它了。这东西被自己吃掉也太可惜了吧。
只吃了几个,就不吃了。
边回忆边说起宋平。
其实她也没什么好说的。都是些日常的事。
她记忆最深刻的是,宋平教她识字。
“他用红色的那个东西,画在我额头上,我就过目不忘了,不过每天只用一下,但一个多月下来,现在已经认得很多字了。”
青年问“那别的呢他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或让你做什么事”
李子摇头。
“他对你,好吗”青年问。
李子点头“宋郎君就是不太与人来往,性格孤僻一点,但人是很好的。他不止对我好,他对哑姑也好。从来没有打骂过我们。吃喝什么的,也不分贵贱。以前在别家的时候,主人家都吃好的,下人都是碎米,但在宋郎君这儿,下人也吃好的,那米呀,一颗颗珠圆玉润像珍珠一样。我跟哑姑去米行买过一次,第一次去才发现可贵了,可不敢买,跑回去问宋郎君,宋郎君再三说买,这才又去米行跟老板说,让他送到家里去。”
“再有呢”
“再有”李子想不出来。
“除了帮你识字,在你额头上画过符,还做过什么奇怪的事吗”
李子摇头“没什么了。”
她脖子上倒是贴身挂了个荷包,里面也是有符。但这符是因为她做噩梦宋平给她安神用的。这件事又不奇怪,应该是不算的。
“他日常带人回来的事你知道吗”
“客人是有一些。有几次我起夜的时候,撞见过他带客人回来。”
“不奇怪吗”
“哪里奇怪”李子想了想“就是这些客人,走得都特别早,每次起来做早饭的时候,就已经走了,没在家里吃过饭。”
青年又说“他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李子不知道什么样的话才叫奇怪。她以自己的认知,认真地在记忆中筛选,末尾摇头“我没听过什么奇怪的话。”
青年审视她很久,又开口“你说他什么奇怪的事也没对你做过。是实话吗”
李子看他那表情,就好像认定了宋平做过什么,而她在隐瞒一样。
可她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不想得罪这个人,一时绞尽脑汁。
青年盯着她衣领处看。伸手过来的时候她不敢躲,僵坐着。
好在对方不是要做什么,只是看到了那根挂荷包的红绳,扯着露出来的部分一拉,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