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路过时,他终于听见爸爸在和孟叔交谈。
“太嚣张了,这些人”爸爸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愤怒。
孟叔没有接话,爸爸继续在说“以后一定贴身看着小舟,龚云州他们家小孩被绑走了,不能再让小舟出事。”
“明白。”孟叔说道。
陈祁舟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他捂着自己的嘴继续听。
“我早就和龚云州这个混蛋说过,干他这行的总有一天会被毒丨贩盯上,叫他把家里人保护起来,这个瓜皮就是不信,还说要锻炼小汐独立什么的,都不多派点人护送小汐回家”
“他认为小汐以后一定要继承他的衣钵,就把一个年幼孩子的安危置之不理了他小时候是一个人长大没错,但是他的父亲是当兵的又不是缉丨毒的”
“他也不看看他捣毁了多少窝点,遭了多少人恨他以为他是大罗神仙吗能把那群没人性的家伙吓到不敢对他的亲人出手”爸爸的语气越来越激烈,说到最后还用拳头锤了一下桌子。
孟叔的语气听起来要冷静一些“龚先生怎么说”
爸爸叹了口气,说道“他就是个死脑筋,我娶妻生子的时候就想通退下来了,他还一直干到现在他说他手上那个窝点马上就要打下来了,现在抽不开身。”
“报警了吗”孟叔问道。
爸爸的语气中带着些疲惫“报警了,我报的警。小汐也是倒霉,妈妈搞研究,常年不在家,又摊上这么个不着家的爹。劫匪要赎金的电话还是打给我的”
孟叔的语气中带着些犹豫“毒丨贩要的可不像是赎金啊”
“我知道但是小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小时候不肯说话,我还以为他是有自闭症,和我们家小舟接触以后才像个正常孩子。我们家小舟也和他关系很好,要是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小舟肯定也很难过”爸爸顾左右而言他。
陈祁舟紧紧地捂着嘴,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睛里溢出来,他的嘴唇颤抖着,胸口闷闷的。
他从小就是咋咋呼呼的性子,很少哭,但是一哭就是哇哇大叫惊天动地。
这是他第一次无声地抽泣。
他意识到,自己朋友将会凶多吉少。
就像路边自由的麻雀,飞着飞着突然掉下来。
昨天还在一起做游戏的朋友,今天就会独自停留在他的回忆里。
年幼懵懂的孩子,在那一刻起突然开始害怕失去和死亡。
他已经听不清房间里在说什么了,只是捂着嘴无声地呜咽。
爸爸发现了门口的他,抱着他的背不停地拍,但是陈祁舟一直没有缓过来,就那样一直哭着。
在妈妈接到电话赶回来以后,陈祁舟终于恢复了平静,他哑着嗓子问他的爸爸“你能救救汐佑吗他不会死的,对不对”
他的爸爸很想告诉他,但是从陈祁舟小时候就教导他要诚实的爸爸最终只是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说道“我一定会尽全力去救他,后续的只有听天由命了。”
陈祁舟突然爆发了,他愤怒地说“汐佑的爸爸算什么爸爸他为什么不去救汐佑他是汐佑的爸爸啊”他这句话颠三倒四地说来说去。
爸爸把陈祁舟抱在怀里,拍了拍他的背,说道“有些事哪怕是大人也无能为力有国才有家,小舟,你以后会明白的。”
“很多人都在想办法救小汐了,爸爸也会努力帮忙找他的,你不要担心了。”
陈祁舟才只有六岁,他不能理解这些,但他知道爸爸妈妈和孟叔的眼神都在告诉他,汐佑有可能回不来了。
他无法接受这一点。
爸爸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个年纪是该经历一件让你明白生与死的事了,但是我没想到会这么激烈。”
爸爸的话和神情让陈祁舟感到陌生,激动的他误会了爸爸没有真心想要去救他的朋友。
他认为在爸爸嘴里,汐佑仿佛是个什么物件,就为了让他成长而不打算真心去救人。
遭到重大打击的陈祁舟对这一切无能为力,他除了哭泣和求助父亲,想不到任何办法。
当父亲在一个孩子心里不再全能,那么这个孩子就长大了。
在这件事上,他已经不信任他的父亲了,他从爸爸怀里钻出来,大声宣布自己要去想办法救自己的朋友。
爸爸看着他摇了摇头,并告诉孟叔一定要看管好陈祁舟,绝对不能让他出去冒险。
被强制上床的陈祁舟眼泪打湿了枕头,他背过身去,不肯接受爸爸的晚安吻。
关灯关门前,爸爸低声说道“我知道你很勇敢,但是你只是一个孩子。把这一切交给大人处理吧,只要你能保护好自己,就已经是在帮忙救小汐了。”
红肿发痛的眼睛并没有合上,陈祁舟在心里责怪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停下来,为什么没有把小汐带回去,为什么要自私地惦记着动画片。
为什么他只是一个孩子
宿主滋啦宿主
那个声音在陈祁舟耳边响起,但哭到昏厥的陈祁舟已经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