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的交谈还在继续,此时帐外已经下起了小雨。
气温陡降,赵昆命人送上了小火锅,一边给嬴政烫羊肉,一边陪嬴政说话。
“义父,您不是不赞成分封吗怎么想着封王了”
赵昆夹了一片羊肉放进嬴政晚里,好奇的问道。
嬴政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你小子不是跟义父说,时代变了吗义父也要顺应时代嘛”
“啊”
赵昆懵了一下,挠头道“义父还真是与时俱进啊”
“前面的路走得不顺,如果只是一段时间,那或许不是义父的问题,可走着走着,路没了,还坍了,那肯定是义父的问题”
嬴政说着,夹起羊肉,一边嚼一边道“既然是义父的问题,那义父改了就是”
闻言,赵昆笑了笑,不由感慨道“这句话能从堂堂始皇帝口中说出来,还真不容易啊”
“你个臭小子,说的什么话,难不成在你心中,义父就是那种固执己见的皇帝”
“那倒不是,义父若固执己见,李斯如何能脱颖而出”
“李斯”
听到赵昆提起李斯,嬴政不由微微一愣,旋即陷入沉思,半响,才摇头道“李斯能脱颖而出,并未义父的原因,全靠他自己”
“若非走错了路,义父依旧认为他是一个好臣子,只要明确地知道方向,他便是义父最坚定的支持者,郡县制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论治国,李斯确实个不错的臣子,可这样的臣子,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定国安邦,用不好,国破家亡。”
赵昆说着,顿了顿,又沉沉的道“反观李斯,我觉得蒙氏兄弟更不错”
”怎么,听你的意思,你想启用他们“嬴政有些好笑的反问。
“赵昆歪头“义父不是让大哥监国吗我想大哥应该会重用他们吧”
“嗯。”
嬴政点了点头,又摇头道;“你大哥或许会重用他们,但义父不会了”
“啊”
赵昆诧异“这是为何”
“蒙氏兄弟的特质,都不适合担当大任”
“”
赵昆好奇的道“义父是担心他们重蹈覆辙吗”
嬴政没有明确回答这个问题,却也给出了答案。
只听他若有所思的道“蒙恬的才能不用说,但给人的感觉像是个文士,从来没固执地坚持一件事,就比如扶苏之事,明明极不赞成扶苏的愚蠢行为,却最终让扶苏走上了不归路”
“他或许会坚持,或许会抗命,但绝不会违背国家法理,所以临危之时,不能重托”
“那蒙毅呢”
赵昆更加好奇了“他跟在义父身边三十余年,一直忠心耿耿,义父为何不再用他”
“蒙毅倒是比蒙恬坚韧刚强,义父以前重用他,是因为他始终保持这一种品行,可赵高的事让义父明白,一种品行很容易被人针对”
“作为臣子,适当的圆滑,或许能出奇效,太嫉恶如仇,往往会陷入自误”
说到这里,嬴政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反问赵昆“你知道什么是为君之道吗”
“为君之道”
赵昆想了想,试探着回答“平衡术”
“不错”
嬴政满意的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道“一个朝堂,若满是清官,那这个朝堂
会被清流冲毁,可一个朝堂若全是浊官,同样如此;
那么作为君王,就必须要让朝堂清浊参半,这样才能长治久安”
“从大秦的失败中,义父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人人看起来为国为民,实则蝇营狗苟,浊官或许可恨,但浊官会办事,清官或许可敬,但清官易误事。”
“这”
赵昆听到嬴政的话,面露迟疑,若有所悟的追问“义父是说,让我提拔一批浊官在朝堂”
“有能力的浊官,即使以前犯过错误,也不是不可以重用”
“义父说的是谁”
“张良”
“啊他不是刺杀过义”
赵昆的话还没说完,便急忙捂住了嘴。
他就说,嬴政怎么突然给自己讲这些,原来是套自己的话。
却见嬴政眼睛微微眯起,冷冷道“你小子果然有事瞒着义父”
“唔没有”
“哼”
嬴政冷哼一声,沉沉的道“那张良已经跟朕坦白了”
“啊这”
“你不是让陈平和他整理秦律吗陈平跟你出征,他便留在了雍城,那日义父刚出祖庙,便遇见了他”
听到这话,赵昆不由有些吃惊“那他对义父动手了”
嬴政眉头一皱,淡淡道“有王贲在,他根本没靠近义父”
“不过。”说着,他话锋一转,眯眼道“你小子的胆儿真够肥啊,居然敢把杀父仇人留在身边”
“呵,呵呵呵误会,都是误会”
赵昆讪讪一笑,下意识远离桌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