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思礼突然意识到达力可能也目睹了哈莉在学校的异常行为和他可能会在餐桌上提起这件事情的事实,“要跟那个疯女人呆整整一天,爸爸,我听皮尔说,疯病是会传染的,是这样吗”
“哈”弗农德思礼嘎嘎怪笑了起来,他的声音粗哑刺耳,“这可说不好,不过有些疯病是天生的,就好像有些人天生就是坏蛋、骗子,好小子,你可千万别跟这些人为伍,知道吗”
弗农德思礼说得这么露骨,即使是达力也听得出来他这话里的有些人是指的哈莉。于是他也跟着父亲一起咯咯地笑,他看见哈莉垂着头正安静地将最后一口土豆泥咽进肚子里去,就觉得格外扬眉吐气。
达力德思礼空空的脑袋瓜无法理解为什么哈莉在家里总是表现得逆来顺受,而在学校里却恰好相反,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家里逮着一切机会给哈莉添堵。
“我先去厨房收拾了。”哈莉说着从凳子上跳下来,在她伸手拿桌子上的空碟子的时候,她无意地碰了一下达力德思礼的手臂。
“再见。”
达力隐约听见她悄声说了什么,他止住笑声,在他不确定地思索自己是否真的听见哈莉对自己说话的空隙,女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厨房门后。
而等到阿不思邓布利多得知这个噩耗的时候,距离这场惨烈事故已经过去足有一周时间。
是时,霍格沃兹的的魔药教师西弗勒斯斯内普正好就在校长室里向他汇报前任食死徒们私底下聚会的谈话内容,费格的消息不期然地从壁炉里飞了出来。
“怎么”斯内普敏锐地注意到邓布利多那双总是明亮湛蓝的眼睛在扫视完那张便条之后流露出一丝讶异,向来沉稳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斯内普记得很清楚,距离上一次他目睹这个老人的脸上出现这样的神情还是在七年前。
邓布利多抬起眼睛,将手里的信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即便斯内普已经有心理准备,但信上的内容还是令他震惊,“您觉得这不是意外”他问。
“你知道,麻瓜们的生命是很脆弱的,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邓不利多答道,“只是”
“只是巧合太多了,对吗”斯内普说道,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费格那老太婆恰好摔断了腿,又正好因为住院没能及时将这件事报告给您,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他将纸条轻飘飘地甩回桌面上。这时,他发现邓布利多审视的视线仍然停留在他的脸上,他突然反应了过来,“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他讥讽地说道,“如果您以为我知道或者参与了与这件事有关的任何密谋,大可以直接问出来,何必拐弯抹角”
“我从没有这样想过,”邓布利多平静地说道,“我相信你,西弗勒斯,如果与食死徒有关,我想不出任何理由解释为什么他们不对佩妮德思礼动手,只能说,我的安排确有疏漏。”
“疏漏”斯内普冷笑了一声,“太迟了,邓布利多,那事故发生在七日之前,这么久了,既错过了介入,也就无法弥补。”他说着,似乎很享受发现邓不利多的脸上挫败的痕迹,“我还以为你已经很好地安置了那女孩,可一个哑炮”
“你知道她只有在她姨妈身边才最安全,”邓不利多叹息道,“安排一位巫师生活在麻瓜界的隐患会更多,老实说,费格已经是我们拥有最好的选择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斯内普问道,“明天就是葬礼,您打算去吗”
“当然,”邓布利多说,“是时候去看看那孩子了。”他看了斯内普一眼,又道,声音很轻但却不容置疑,“你也一起去吧。”
那个女孩,光是想到这件事,斯内普就感觉喉咙发紧,事实上,这七年间,他几乎从来不去想这件事莉莉伊万斯还留下了一个女儿。他本以为自己能一直逃避这个事实,或者说,他以为这种平静至少能延续十一年,直到今天,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个孩子。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割裂成了两半,一半是愧疚和恐惧,另一半是嫉妒和憎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同时聚集在一个人、一个孩子身上,斯内普知道自己非常不情愿见到哈莉,但是他更清楚自己已经失去了做选择的权利。
由于霍格沃兹不能够幻影移形,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两人不得不先从校长室的壁炉来到对角巷,在准备离开之前,两个身着深色麻瓜西装的人很有默契地给自己施了一个忽略咒。
因此,当他们相当突兀地突然出现在这座举办丧事的殡仪馆大堂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发觉有什么不妥之处。
“您先请。”斯内普干巴巴地说道,等着邓不利多率先迈步,主动把自己领进去。
殡仪馆的员工的服务周到细致,“弗农德思礼和达力德思礼两位有邀请函吗”
“当然。”邓布利多答道,他抬起手,似乎准备从前胸的内袋里拿出信封,但没等他完成这个动作,这位前台员工的眼神就变得浑浊了。
“好的,没问题了,”他说,“两位节哀顺变,请随我来。”
这场葬礼举办得确实相当简朴,只在一间规模不大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