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吻的地方泛点温软的感触,盛檩原本忐忑内疚的心绪宁静下来。
可转念想起协议书上另一个果决潇洒的签字,心头又不是滋味。
“那你就舍得我吗”
黎原执起男人另一只被勒红的手腕,指尖仔细地揉开药膏,眼眸低垂,勾出个浅淡的自嘲笑容“怎么可能舍得,当时手发抖笔都握不住,可是他们说你不想再见我了,又说不签字就送我去坐牢,我害怕”
怎能不怕,倘若男人真的恨他怨他,因爱生恨送他去蹲大牢也不是没可能。
甚至许多大家族还有各种糟蹋人的腌臜手段,随便花点精力对付他,他都不可能安稳地活到今日。
“其实爷爷挺好的,他从来没有派人来找过我的麻烦,还帮忙处理了户籍和学籍的事情,从前他对我那么好”忆起从前与老人家相处的点点滴滴,黎原禁不住红了眼眶,“我却骗了他,他讨厌我也是应该的。”
他耷拉着脑袋不抬头,那点落寞却逃不过盛檩的眼睛。
盛檩轻轻叹气,将人揽进怀里,轻拍背安慰道“都过去了爷爷只是暂时还没想明白,拉不下脸面,多给他一点时间吧。”
过了会儿,埋在他胸膛的小脑袋才点了点头,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
听声音好像哭了,盛檩又把人搂紧一些。
给予的怀抱无限温暖,他深邃的眼眸中却不免掠过点点暗色。
其实老爷子有两点说没错。
这人是诈骗犯,也是狐狸精。
甜言蜜语张口就来,眼泪说掉就掉,时不时就往自己怀里扑,还有撒娇可爱的模样
每一样,盛檩都难以抵挡。
他早已妥协得彻彻底底,骗子就骗子吧。
大不了以后把人管严一些,让他只能骗自己。
这般想着,盛檩心底悄然升起一丝丝对自我不争气的愤懑,又逐渐汇聚成汹涌的意念。
不做点什么实在难以平息。
于是,他任由心念的驱使,拥着怀里的人快速翻了个身。
“怎”
身体骤然调转,黎原惊呼了半声,可一对上男人黑眸里翻涌沉浮的眸色,他便立即明白了。
他不说话,只用一双纯真的眼睫忽闪忽闪地勾人。
没想到眼下的情况竟然与他回家前畅想的一样,真要在沙发上休息一会
还没吃饭呢
抱着他的男人可不管这些,自顾自地吻了吻他的脸颊和颈边,又强横地交换了一个令人心跳错乱的亲吻。
然而就在黎原张开双手要勾住男人脖颈时,男人却刷地起身离开。
走向客厅那张突兀显眼的木椅子旁,挑挑拣拣起来,选满意了,再返回。
黎原无语地撇撇嘴。
还挺会废物利用
这样一来,黎原两个小时后才吃上晚饭,瞧瞧时间,说是夜宵更恰当。
由于老爷子突然来这一出,加之两人消耗了不少体力,这顿夜宵吃得一点不秀气。
一大盘饺子,一锅小龙虾,两盘用来荤素搭配的清炒小白菜和西兰花,光看着就食欲大振。
两人先吃了些饺子缓解饥饿,随后一边吃虾一边闲聊,至于沙发上的凌乱暂时无人在意。
聊着聊着,黎原说起要去参加鉴宝节目的事。
“没想到师父真的愿意让我去,我可不能丢他老人家的脸,周六你陪我去买套衣服吧。”
他说着把一只剥了壳的小龙虾递到盛檩嘴边。
盛檩略微偏头咬住虾肉,咽下去后,问“要不让小陈把最新的杂志送来给你瞧瞧”
“这个”
一个普通学生穿国际顶级大牌上电视节目,恐怕不太好。
黎原想起丁老离开画室前叮嘱的话,说道“师父说不能太高调太显摆了,要低调要内敛,要有仙气儿”
“仙气”盛檩打量两眼桌对面头发毛燥燥的人,没忍住勾了勾唇,“没看出仙气,倒是看出了傻气。”
黎原扒拉了下头发,给了个轻飘飘没威慑力的眼刀子。
也不想想他的头发是因为谁才弄成这样的
盛檩见他软乎的模样笑意更深,想了想说“那找老裁缝现做吧,明天我带你去看看,加急的话三两天就能做好。”
黎原点点头。
两人继续闲话,黎原吃得差不多了,便开始剥虾投喂。
盛檩接连吃了几只小龙虾,感觉有点辣,喝了一口冰镇的柠檬水润嗓子,杯子搁下,蓦地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就说怎么对这个节目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原来前两日听沈昱提起过,他好像是节目的特邀嘉宾。”
听见某人的名字,黎原握着虾肉递到一半的手指陡然顿住。
却在转瞬间,展露出和善的笑容,“这么巧呀。”
“是啊,真巧。”
盛檩跟着感慨,又看虾肉快到嘴边,便前倾身子主动去咬那纤细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