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生气的意思,反而用那张横肉丛生的脸挤出一个谄媚的笑,迎了上去“这不是尉大人吗您这么来这么早,我都没来得及设宴迎接您”
头发花白的老人跟在尉参将后,闻言撇了撇眼皮,环视了一番这房间。
桌上的羹汤甚至还未完全冷下来,热腾腾的气从油腥下冒出。
老人哼笑一声,正要开口,却看见了熟悉的衣角消失在走廊外。
他一愣。
正好那头曹胖子四处扯谎,说起自己起宴的来由“是有人说有重要讯息要来报告,我还以为是大人给的指示呢,没想到就是个书生带着小丫头跟我说蛮族要来了。我刚刚这不就在安慰他们,说您尉大人马上就要来什么事都没有。您要不信的话,我这就叫他们来作证咦”
“他俩人呢”曹大人四处望着。
莘老爷子听他这描述就猜到了几分,连忙上前“您说的那两人,可能我认识。”
“哦”尉参将转头看他。
“就是我和你说起的,我那新收的小徒弟。”老人摆手,“小姑娘胆子小,兴许被吓到了。”
尉参将的兴趣却明显在另一边“莘先生,您之前是不是说过,您的徒弟,是因为蛮族在追杀一个人才被灭门的”
老人一愣“她是这么说的。”
“我想见见那个被追杀的人,可以吗”这五大三粗的汉子笑得意味深长。
老人看见那笑容,莫名有几分不舒服,但他还是点点头“我去问问。”
另一边,崔彦拉着莫桃在阴暗的小巷子里奔逃着。
他的脚步在进入阳光前陡然停住,随即后退两步躲在了一片阴影里。
就在他停下的下一瞬,一队骑兵骑着马从外面的大道上行过。
他这一停,莫桃顿时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血腥味。
少女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崔彦。
青年的身手并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笨拙。就这逃命的一小块儿功夫,他已经把头磕破了。粘稠的血与混着冒出的细汗一同顺着他的发往下淌,滴在捂紧着肚腹的小臂上。看着他手下衣上渐渐染开的血迹,莫桃咬着唇,一扯青年的手。
“这边。”她匆匆说着。
明明都没来到这小城多久,少女却比基本只走大道的青年熟悉得多。他们穿过一系列小巷,绕过捧着碗蹲在门口的人,一路躲着官兵回到了家。
是老人在这座城中的家,而不是崔彦这几日暂住的屋子。
少女一路把他拖回了自己的房间,把他按在了座椅上,撕开了衣服。
果不其然,他肚腹上本来快好的伤口又裂开了。大片大片的血浸染了纱布。
等莫桃处理好他腹间还有额头的伤口时,这个人已经靠着椅背晕过去了。
看着他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的脸,少女的眼神一瞬间黯了下来。
她忽然明白了挡在他面前的是什么。
一星灯火猛地炸开,床上的人坐了起来。
崔彦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环视一圈,想起醒来前的一切,第一反应就是下床想要离开。
“你去哪儿”少女的声音幽幽传来。
崔彦僵住。
“莫姑娘,我不能待在你这里。”他苦笑着说。
“不好意思,你现在只能待在我这里了。”莫桃上前把他重新推回床上,脸色十分不好看“那什么参将现在正在挨家挨户抓人去当兵,你一出去立马就会和他们撞上。”
崔彦沉默两秒,哑声问道“你都猜到了吗”
“你指你就是那巡抚使的事放心,如果我想供出你,你现在已经在军营里了。”
“是吗谢谢你。”崔彦微笑着冲她点点头。
看着他的笑脸,莫桃忽然有几分生气。她僵着脸转过身“你是不会生气的吗”
“他们这是在污蔑你,把你没干过的事放在你头上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被她这么一吼,崔彦有几分发愣。好一会儿,他不确定地反问道“可能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
“这种事怎么能习惯得起来”莫桃有几分震惊。
“当然习惯得起来。”崔彦冲她笑笑,“莫姑娘,大多数人看待他人,看见的不是一个具体的人,只是一个身份而已。”
“什么意思”莫桃有几分发愣。
崔彦却摇摇头“你不懂就不懂吧。”
莫桃皱起眉。莫名地,她觉得自己更生气了。
“睡觉什么懂不懂的,你一个病人想那么多干嘛”
她站起身真要往外走,却见老人阴沉着脸踏进房门。
莫桃一愣“先生你回来了”
老人抬头看她一眼,脸色忽地缓下来“桃儿啊,我有些问题要问问这小子,你先去睡,好不好啊”
莫桃板着脸“我有什么不能听的么”
老人被她这么一问,有几分发愣“倒也不是”
“那你们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