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先生怎么来了”尉参将有几分意外。
“我来问几件事。”老人眉眼阴沉,“你为什么要封城”
尉参将诧异地看老人一眼,随即笑了“是为那些百姓打抱不平来了”
“怪我,我没管教好手底下的儿郎。我只跟他们说要拦着点人出城,没有跟他们说不能动手。最先动手的那个我已经亲自罚过了,您要不要去看一看”
“不用。”老人摇头,“我只是来解惑的,不是来讨公道的。你想怎么说是你的事。”
尉参将一眯眼“您不信我”
老人沉默着,避开了这个问题“我一路走过来,看见你们在拔营”
尉参将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本意是想守在这儿的,但军令如此我不可违背啊。”
“你们是要攻打蛮族”老人深深看他一眼,“我可没听说蛮族打进了关内啊”
“这个莘先生,您既然不在行伍,那我们的动向,不好告知您吧”
“好吧,”老人点头,“这个我不多问,但是最后一件事,你一定要告诉我。”
“您说。”
“你们有没有把百姓卖给蛮人”
尉参将一眯眼,旋即笑了。
“莘先生怎么会问这种问题您忘了吗您当年救下我时我们就是在和蛮族”
“我没问当年,我问的是现在”
一声杂音。是乐师无意识按紧了手下的弦。
他慌张跪下,冲着主座上的人求饶,尉参将神情莫测地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不多时有一队士兵进了帐子,把乐舞团的人全押了出去。
当帐中只剩下四人时,尉参将走下主座,走到了老人面前。
“莘先生,我一直知道的,您也和我一样,一直记得八年前的事。
“您觉得,我们是因为什么才死了那么多弟兄的
“是我们不够勇猛吗是我们的主将不行吗不是的我们完全输在后备上,输在朝堂那些蠹虫上,输在那些横行霸道的世家身上
“潘大人为了给兄弟们报仇,抛下一切去和那些蠹虫们周旋,依旧用了八年了才搞出了个漕运案为什么要那么久不就因为他崔成济姓崔吗”
老人叹息一声“所以,潘大人是想造反,是吗”
“造反这个词多难听我们明明是要整肃这个朝代”尉参将眼中泛红,激动地一挥手,“我们都跟着潘大人,都相信他一定能创建一个更好的时代再也不会有人像我们一样,明明在前线拼杀,却要被自己人的勾心斗角活活饿死”
“然后呢”老人冷不丁地反问。
“什么然后”尉参将有几分迷茫。
“你们想整肃这个朝代,想创建一个更好的时代,然后方式是,和蛮人勾结,把百姓卖给蛮人”
他嗤笑一声“我从不知道,你们的大义,就是把本应保护的子民亲自喂到虎狼嘴里。”
尉参将颇为失望地摇摇头“您还是不懂。”
“他们不是我们的百姓。他们认得还是嬴朝,那他们就是我们的敌人。”
“百姓就是百姓。
“我们不在乎什么朝代,我们只在乎能不能活下来。”
一片沉默。
良久后,尉参将叹一口气。
“看来先生您,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