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找个机会,自己拿给他。”
“你是没看到,当时第一遍洗出来,那个样子简直”
她摊开手心,“喏,简直跟这片树叶一样了,惨不忍睹。”
徐嘉仪没吭声,她寻思,惨不忍睹不也都是您的杰作吗。
於星夜说完,就掏出手机。
短信编辑到一半,又删除退出,改成直接打电话。
倒是很快就接通了,徐嘉仪在一旁打眼色,於星夜接受讯号,按了免提,仰靠在树干上,清了清嗓子,懒懒散散地开口
“我刚刚才想起来,上次穿走了你的外套,还没还你呢。”
她刻意忽略了卡尔已经打电话冒犯过他这回事,若无其事地装不知情。
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对面像是先轻呵了一声。
等他终于开口,声线也是一如那个夜晚的冷淡
“不是叫你寄快递”
然而冻得再硬的冰层,到了春天,也还是要化的。
於星夜受不得激,见他不给面子,姿势越发吊儿郎当,语气却硬叫她拗出一股柔肠百转的委屈来,轻轻柔柔的,好不无辜
“那、那我也不知道你家地址啊,总不能寄去警局吧”
对面停顿了几秒,在暖阳清风下,只能听见几声略显沉重的呼吸。
半晌,像是无奈到了头,呼出一口气
“你什么时候方便,我来找你拿吧。”
还挺有骨气,宁愿跑一趟也不说自己家地址。
於星夜捏紧了手心,也不顾刚才还在装委屈,原形毕露地回了一句
“我现在就方便。”
挂了电话,一旁听完了全程的徐嘉仪
“那我走”
於星夜扔掉手里彻底被捏穿的鲜嫩烂叶,拍了拍手心
“走吧。”
“顺便把我车开走。”
“这样还能再跟他一起回去。”
徐嘉仪骂骂咧咧地跺着脚走了之后,於星夜靠着树干等得都快睡着了,瑞德才姗姗来迟。
王八湖边的碎石地被踩出稳健笃实的脚步声,於星夜转头去看。
高大的阴翳从上至下笼罩在她头顶,瑞德本来个子就高,这会更是居高临下。
於星夜下意识眯起一双蒙着雾气的圆眼,一时间竟难以辨识他的面部表情。
她一手撑地准备站起身来说话,掌心刚刚硌上一块石头,就忽的反应过来。
下一秒,她立马缩回撑地的手,转而伸向瑞德。
“我好像,有点起不来了。”
要警察哥哥拉我才能起来。
她悄悄在心里补充。
瑞德薄唇微抿,定定地看着她。
终于伸出手,却不是接过她细白的掌心,而是一把握住她的手臂,轻轻往上一提。
於星夜整个人就这么被直接提溜起来了
她撇撇嘴,对瑞德这种毫不怜香惜玉的粗暴行为很不满,揉着胳膊装模作样地喊疼。
“我好心好意还你衣服,你就不能轻点拉我吗”
瑞德屏息,止住衬衣下的胸口起伏。
“应该是我好心好意借你才对。”
“所以,衣服呢”
“”
於星夜一拍脑门,一句“我靠”脱口而出。
“在我车后座上靠,这回是真想岔了,我我我忘了这一出”
“那你车呢”
“我我我,我是开车来的,但是是跟我朋友一起来的,然后你要来,我就让她先回去了,就就把车开走了。
但是我发誓这回真的不是故意的纯属脑子没想事,我”
瑞德抓住了重点,工整的眉毛蹙起,在阳光下承载着金棕色的重量。
“这回”
“那,还有哪回是故意的”
即使是在空旷清新的野外,他的压迫感也太强了。
空气压强变大了,风的声音也跟着静止。
於星夜顶不住压力,泄了气,支支吾吾地小声答
“刚才那会叫你来,就是故意的。”
“但我是真心打算好好把那件外套还给你的,我都洗好装好带在车上了至于后面的发展,真的纯属意外”
瑞德依旧站得笔直,身躯高大厚实到在於星夜面前可以完全挡住阳光的直射。
明明没道理还觉得太阳光刺眼睛的,可於星夜还是没由来地闭了闭眼,干脆一股脑全交代了。
“还有就是那天我叔叔给你打电话,其实我也听见了。
所以我知道你有说,让寄快递还给你。
但是、但是我还是想着”
她越说到后头,声音越小,脑袋也埋得低低的,明显的底气不足。
原以为会迎来严厉的批评,再不济,也至少是失望的眼神鞭笞。
可等了一会儿,她耐不住性子,偷偷抬眼去瞧瑞德的表情。
视线从衬衣下隐约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