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触感变得真实起来,不光温热,还带着坚实的力量支撑。
腕骨被熨烫服帖,阳光的力度被抵消,仿佛不是夏天要来了,而是她自己甘愿率先被镀铬。
低头去寻那热度与力度的共同来源,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肤色,堪堪包裹住遒劲修长的骨节。
乍一看,从颜色到形状皆冷感。
好像高举双手的嫌犯,敞露胸膛自证无辜。
可始作俑者总会留下细微破绽。
突起的筋骨是他发力的证据,指端和关节泛起的浅淡粉晕则仿佛热度熏敷的遗留痕迹。
见她站稳了,嫌犯也就机敏地从那截细瘦伶仃的腕骨上撤退,转而捡起被拆乱的布面。
那姿态不紧不慢,进退有节,仿佛若未被质疑,便可佯装一切只是错觉;若不幸被举证,则全然是出于好心。
最后还是瑞德三两下给她铺好了。
於星夜想找点参与感,“一人一边我看他们都是这么扯着铺的”
“不需要,你说的那种方式,只适合臂展相差无几的两个人。”
“”
於星夜无话可说,只好默默把自己的小短手收在背后,好像那样就不用面对残酷而直观的差距。
不得不承认,优越的体型的确不止在运动场上才有压倒性优势,生活场景中的观赏性也同样十足。
她干脆把梳妆台前的椅子抽出来,调转过来趴着椅背坐下观赏,却又被瑞德老师点名。
“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看着。”
方才熨烫过她腕间方寸皮肤的手指此刻掐陷在粉蓝色织面。
於星夜不算喜欢尝鲜的人,或者说,本质上还是懒得费脑筋,试过合适的配色就不再轻易考虑尝试其他新的,依旧选了跟之前相同的床品色调。
只是现在再看着那颜色,却只觉得陌生。
像是因为商场灯光导致的色差,又像是盯着一个字看久了,神经活度降低,反而认不出了。
那人的手的确就像熨斗,凌乱无序的布料在他手下一层层变得服帖成型。
“这种有边有松紧的,就是床罩,先套在床垫上,就再受力也不会乱跑了。”
“这个,就是普通的床单,铺在上面一层,懂了”
於星夜连忙点点头,茫然,但积极。
手指却不自觉的在背后,悄悄去摸另一只手腕。
轻轻摩挲,那热度仿佛还在,又仿佛已经不见了踪迹。
抚平最后一根褶皱,瑞德直起腰来,视线却越过乖乖守在床前的於星夜,转而落去她身后。
“你确定,就要这么摆不用挪一下位置了”
於星夜阒然回神“什么”
瑞德人没动,只挑起下巴轻轻点一点她身后
“你那张桌子,不挡路么”
於星夜顺着他一针见血的视线转头,落点在她的梳妆台外侧,翘起一点弯钩弧度的雕花桌脚。
白漆圆木上,腻着一团一团奶油似的玫瑰花型浮雕。
从过往历史来看,的确并不无辜。
於星夜盯着那几朵有形无神的烂俗玫瑰,抿唇摇头,“还是算了,先不挪了吧。”
身后的人很明显不能理解“为什么”
他不觉得自己判断有误,那桌脚花里胡哨的造型本就不实用,刚才叫她过来床边教她铺床单的时候,也分明瞥见有明显的绕开躲避的动作。
於星夜不敢回头,眼中所见皆刷白漆,脑子里却挥不开那天深夜,在医院猝不及防撞见的血红皮肉。
在商场门口,瑞德问她,为什么不能使唤他。
她不敢多想,不敢放纵歹念四起,擅自解读。
也不知道该怎么承认,是在医院看到了他上药,之后就一直在偷偷留心,悄悄观察。
真要说出来,大概会像个小变态。
一时间,就这么别扭上了,“反正现在就是不用,你别管了”
背着身子,像个受了冤枉的小朋友,气鼓鼓的不肯自己替自己澄清,但每一个误会她的人都是坏人。
身后一阵浅短的窸窣,於星夜强忍着不回头看。
瑞德从墙边侧身擦出来,停在她身后。
虽没有刻意掩盖,但本就不沉重的脚步声还是被纤密的羊绒地毯尽数吸吞。
低缓沉郁的气息流过头顶,於星夜听见他好笑地叹问
“不挪就不挪吧,好好的怎么还不高兴了”
还是那只瘦劲有力的大掌,还是那样灼人的温度,代替了气息,松松垮垮地搭在她发顶。
“我想想才发现,你好像还挺容易不高兴,嗯”
“你是几岁小孩么一点就炸”
黑发本就吸热,在同样晴朗程度的太阳底下晒同样的时间,头发只会比皮肤更烫。
灼人的体温烫得於星夜几乎要跳起来,多新鲜呐点火的人还怪起火星太容易炸开来,世上哪来这样的道理
她转身拂开那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