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卡尔一大早就来了,现在还等在她家门口,於星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开始慌张。
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就往外冲,却在换衣服的时候犯了难。
昨天那条黑纱长裙显然不行。
天光大亮的时刻,惹眼的钻石纱裙依然不合适了。
而那条被摊晾了一夜的睡裙就更加
“你能找件衣服给我吗随便什么卫衣或者运动外套”
瑞德垂手站在一边,终于抬眼看她。
“怎么,怕你那个叔叔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说着,他的眼神甚至随同话音一道垂落,在她身上毫不克制地打量一圈又收回。
她现在的样子
於星夜一愣,也下意识低头检视自己。
昨晚嫌麻烦,就这么松垮裹住睡了一夜的浴袍此刻皱皱巴巴,领口也歪七扭八,腰带更像是翻身次数比做了古怪的梦的她本人还要多。
她连忙抬手拢住领口,推着瑞德去给她找衣服。
最后还是在他的连帽卫衣里,又加了一件他的白衬衫,才匆匆忙忙出门。
早知道瑞德块头比她大出好几圈,只是也没想到他的上衣,於星夜竟然能拿来做裙子穿。
她坐在车上默默给自己宽心,就当是“下半身消失”的穿搭法了,卡尔应当不至于起疑心。
然而她忘了在卡尔面前,可以做任何事,就是不可以低估了他。
几乎是下对上他眼神的第一秒,於星夜就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车停稳前她还揣着镇定跟驾驶座的瑞德敷衍地说着“谢谢你送我回来,就送到这就行了我自己上去。”
却没想到一下车,就会看到卡尔竟然连在车上等她的耐心都没有,抱着臂站在她家楼道口的门边,冷冷看着她鬼鬼祟祟地从车上下来。
原本路上是有打腹稿的,一会儿就说是出门买早餐了,配合上临出门前瑞德拿给她的三明治应该也能说得过去。
可是看到卡尔躲在镜片后的那双狭长眼睛闪过审视的精光,提前准备好的理由都被抽空,只剩下一片空白。
好在卡尔竟然没多说什么,只上下打量一眼她肉眼可见的心虚,就直入正题。
“你妹妹也来美国了,要去见一面吗”
“要见的话就请几天假,跟我去一趟。”
於星夜懵了。
“什什么,你说谁来了”
卡尔骄矜十足地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一字一顿地告诉她
“你妹妹。”
“那她人呢,现在在哪儿啊”
“湾区。”
於星夜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皱着眉头问“她在你那儿”
卡尔点头,然后眼看着於星夜全身的刺都竖起来,几乎是不管不顾地问
“为什么她怎么也会被送到你手上难道,是我爸又要离婚了不成”
听见於星夜话里浓浓的讽刺,卡尔就知道她是误会了。
可他也知道,他接下来的解释,只会让於星夜更加觉得难堪。
他轻挑下巴,看向她身后,“你确定,要让这位送你回来的朋友一直等我们聊这些无聊的话题”
於星夜从突发的情绪中被点醒,像是这会儿才意识到瑞德还没走。
回过头,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车上下来了。
她关上车门,对瑞德说
“你先回去吧,我回头再联系你。”
她再顾不上其他,说完就头也不回地朝楼里走。
只在路过卡尔身边时丢下一句
“我上去换身衣服,就跟你走。”
“等我,很快。”
於星夜是在上飞机前才给瑞德发了一条匆忙的短信。
“我去一趟湾区,过几天回来。”
其实她自己也觉得应该再多说点什么的,可她现在脑子里一帧一帧放定格动画似的,被自己刚来美国时,离了卡尔就寸步难行的场景和画面塞满。
明明滞涩的是心情和大脑,手指却也想僵住了似的,敲下那么不像话的几个字就停住。
除此之外,她实在不知道还能再说点什么。
航程很短,连起飞带降落也不超过一个小时。
原本就是开车也能到的距离,上次她在瑞德发来的导航截图上看到过,车程两小时五十五分钟。
带着耳罩隔绝轰鸣的发动机噪音,於星夜不想跟卡尔说话,只默默地解锁手机,目光呆滞地盯着屏幕上留给瑞德的那句仓促的话。
他经常像上次那样自己开车往返湾区吗
是因为他的家族也在那边吗
忘记他生日的时候来的那几个家族里的人是不是从湾区来的了。
不过他家那些人好像都不怎么友好,更不怎么好应付的样子。
尽管她自己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於家的人就是了。
耳边轰鸣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