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星夜眨眨眼,反应有些迟钝的样子。
虽然医生姐姐跟她说话的时候真的很温柔,笑起来,眼睛弯弯睫毛卷卷也真的很好看。
但不妨碍於星夜只喜欢这个姐姐的风采,却不喜欢这种感觉。
是狐狸说不喜欢葡萄的那种,不喜欢。
她记得这个姐姐,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情况下,见过她。
那是在她还不能近距离地接触瑞德的身体的时候。
也是在这家医院的某条走廊,她远远地躲在拐角墙根,望见了另一个门里的世界。
明明只是小小一间诊室,隔门望着,却像是一个专属于大人的世界。
那个世界里,有成熟专业、四平八稳的医生。
有坚韧沉稳、千锤百炼的警官。
他们的谈笑风生,即使无关风月,也好像自带结界。
与性别无关,与态度,与情绪,都无关。
她则只是结界之外的一个看客,是医院诊室门外走廊上,一个找不到路的、迷茫无知的病人。
於星夜低下头,试图忽略心里那点拿不上台面的,像是来自葡萄皮的涩味。
瑞德就差没直说“不关你事,你管不着,少废话”了,高大身躯挺立,却唯独偏着头。
“什么时候查房还管这些了”
像是计较到一半又作罢,咽下那一口不耐的郁气,硬邦邦,又干巴巴地问
“没有脑震荡,那还需要住院吗”
“看你们心情喽,想保险一点呢,就多观察两天也行,正好住在这儿,伤口换药也方便。”
医生姐姐完全把瑞德当做她的监护人的架势,当着於星夜的面,商讨她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瑞德却在这时停下,扭头问她
“愿意住院吗还是想回家”
於星夜想了想,“嗯可以明天再回家吗”
“当然可以。”医生姐姐答应得很爽快,离开得也很利索。
走之前,还抛给瑞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刁钻促狭的捉弄落在旁观者的眼里,又不知道成了怎样严丝合缝的默契。
医生姐姐走后,於星夜没问为什么带伤不能钓鱼,又是为什么钓个鱼还能“血染王八湖”。
她像是只听见了那段话里的后半句
“那个姐姐刚刚说,你拿我当鱼钓哎”
日光灯管下,肉眼不可见的频闪悄然催促着心跳的速率。
瑞德却没有任何被揭了底的窘促,连反驳和解释都被他游刃有余地省略掉。
“因为你说约我去钓鱼,所以我提前做好准备而已。”
而后却被她临时放了鸽子的旧账,则被他狡猾又贴心地略过不提。
他不但坦然至极,甚至还有余力迎头发起进攻
“如果说这也算是钓你的话”
“那你上钩了吗”
瑞德的语气像是突然变得和先前不同了,平淡的一句话,到了尾巴上,突然就勾起来。
不往下沉,反而向上挑。
真像在岸边,胸有成竹地看着水里,挣扎着被扎穿嘴唇的小鱼。
於星夜眨眨眼,从他的胸有成竹里回过神来,突然就很不服气。
难道不应该是她先钓的他吗
怎么最后上钩的,又还能是她自己了呢
瑞德看她一直支着那截受伤的手臂,忍不住问她
“啧,你胳膊这么垫着,能舒服吗”
问这话的时候,下颌微微扬起,朝前一点。
神色分明是淡的,却从钝化的周遭气氛里,凭空削出掩不住的锋锐。
他好像常用这样的动作示意。
之前在於星夜家,向她澄清她的家门钥匙的位置,也是这样轻轻一点。
泰然随意,但也百发百中。
因为被他示意到的人,的确不由自主,眼神就会乖乖跟着他指示的方向走。
於星夜没多想,她也想不到,瑞德真正介意的,是她手下卡尔的那件被粗暴对待的西装外套。
“嗯感觉垫高一点,会稍微省力一些。”
瑞德站近了些,影子压上来,了无痕迹的压迫感。
“今晚真乐意住院还是你其实有哪里不舒服,所以不放心走”
於星夜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
“没有哪里不舒服了,就是想着好歹卡尔还帮我收拾了东西带过来,我要是不住,直接出院回家了,显得有点对不住他。”
她的确是有点在意,卡尔才刚帮她收拾了东西送来医院,虽然使唤他去的时候,心里在嫌他烦,但他毕竟是出于好意才跑来看她。
於星夜也不想给卡尔一种,他其实不被需要,还跑来做了无用功的感觉。
她自己也碰见过,课上的同学找她确认一道题。
她原本自己压根都没打算看的一份作业,因为被求助了,所以埋头忙乎了一通之后,却发现那位同学转头又把同样的问题发在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