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十一并不多求,行礼告退。
她尚未走出院门,罗焰就命人进来“去找弓九。”
罗十一眉心一松,迅速赶回林宅。
弓九很快到了。
书房内外再无第三人,罗焰直接问“你为什么喜欢林家”
仪鸾卫里并无一个“侠义心肠”,弓九尤其面冷心冷,心中只认两个人
他和罗十一。
宁夫人妹妹的生死,并不在罗十一的任务范围内。
罗十一虽是弓九的师父,却从不仗着身份让他做不情愿的事。
所以,今日罗十一能来请示,必是弓九提前答应过什么。
若不是对林家或林家人有好感,弓九何必在意一个小女孩的死活。
弓九表情没变,只有眉尾一动“我说了,大人就让我去”
罗焰“你先说。”
弓九抬头“林家是一个家。”
看罗焰没表态,他又道“林家,父亲是父亲,母亲是母亲,丈夫是丈夫,妻子是妻子,儿女是儿女。”
罗焰能明白他的意思。
人非生来无心无情。
武功再高,身体里的血也是热的。
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能多感受一刻真正的家的温存都是奢望。
他道“去罢。你左手受伤,五日内不能轮值。把我的话告诉罗十一,她知道轻重。”
陛下几乎给上皇下毒,他也险些杀掉自己的手足。
陛下只会越发多疑。他今日成全弓九,又何必让弓九将来会被陛下疑心。
弓九屈膝半跪“多谢大人。”
这个夜晚似乎格外漫长,又似乎在转瞬之间,东方就泛起了淡淡的青白。
宁安青眼中模糊朦胧,只想看清面前人的脸。
她张了张嘴“姐姐”
姐姐不是应该还在坐月子吗
宁安华几乎落泪“青儿”
昨晚宁安青病势危急,宁安华又才生了孩子,都要人照顾,众人并没避忌。
此时弓九便在一旁给宁安青诊脉“还要再看两日。”
宁安青慢慢转头“是九先生吗”
弓九起身“是我。”
宁安青努力微笑“多谢九先生。”
弓九“姑娘还是少说几句话。”
罗十一
她实在没忍住,拍了他一下“他的意思是说,青姑娘最好节省体力,先养好身子。”
宁安青慢慢点头,却又开口“十一先生,送我姐姐回去吧。”
宁安华站了起来“青儿,我这就回去了。”
她喂了青儿几口水,将这里托付给罗十一和弓九,便让林如海、宁安硕和林黛玉也各自回去歇息,谁想来下午再来。
林如海仍是抱着宁安华回去。
宁安华倚在他胸前“我昨日在佛前许愿,要给大明寺重塑千两佛祖金身。”
林如海“捐捐四个,一个给你,一个给青儿,一个给二姐儿,一个给黛玉。”
宁安华扯他脸“就一个”
家里再有钱,也禁不住四万两四万两这么花吧
她说“十一先生的意思,是弓九先生没来过咱们家。正好青儿病重的事也不必对外细说。外人只知道我生了女儿,家里捐出一个金身,再有你昨日跑了半个城,以后说起来足够。你看怎么样”
林如海偏头,贴了贴她的脸“都听你的。”
北静王府,北清殿前,看到穿戴庄重,比半年前瘦了几乎一半的甄素英从软轿中出来,水溶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去扶她同行。
毕竟是圣旨赐婚。
毕竟是近两年的夫妻情分。
毕竟她怀过他的孩子。
毕竟这半年来,她在静宜殿内安静养病,再没有自作主张惹出过什么麻烦。
太后娘娘已经归葬皇陵,除生前的最后两年,似乎因年老做出了几件刻薄苛责外命妇的事外,一生并无劣迹。
只要甄氏再不出差错,有圣旨赐婚,哪怕她终生无子,北静王妃的尊位也永远会是她的。
既然要做一辈子夫妻,还是体面些好。
甄素英在水溶面前蹲福“王爷万福。妾身来给母妃请安。”
水溶还如以往,亲手扶她起来,十分关切“虽说母妃与我都盼着王妃能早日养好,但我看王妃还是体弱。若支撑不住,王妃实在不必勉强自己。”
甄素英也还似从前一样,笑得合宜得体,丝毫没有除夕她落胎后,水溶再未去静宜殿看过她的怨气。
她心中也确实不怨。
她笑道“多谢王爷和母妃关怀,只是妾身数月未来,深愧于母妃和王爷的疼爱,心内着实不安。”
水溶笑道“记得新婚之时,王妃曾对我说过,不敢以一己之私有损于王府。只要王妃一直记得此话,便永不必不安。”
甄素英垂首,再次蹲福“妾身谨记王爷教诲。”
水溶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