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赶到这里,温夫人也想知道宁夫人的武艺学到了什么程度。
她看了一回众男子,江纯毅已婚,刀剑无眼,温澄之下都还小,便命“纯辉,你来与宁夫人过几招看看。”
檀衣奔回房中,取了一刀一剑。
宁安华自拿了刀,宁安硕将长剑塞在了仍在发怔的江纯辉手里。
大凡大户之家,即便家中不从武,也会教男子几招拳脚剑法,亦有文人佩剑充为门面。
江纯辉会的几招还是十年前学的,近年他忙于读书,早讲武艺抛诸脑后。
可宁夫人弱质女子,纵然习武,又能多精他万一伤了宁夫人,岂不
江纯辉微一走神,忽见刀光如游龙一般直冲他眼前。
他慌忙举剑格挡。
怎知这刀上竟似有千百斤力气,震得他手臂乃至浑身发麻,只能后退
宁安华只用了三分力,就探出江纯辉不过学了些花拳绣腿。
五招之后,她轻松挑走了江纯辉手上的剑,手腕一转,刀背朝内,将刀横在了他肩颈上。
江纯辉浑身僵硬,脸色煞白。
宁安华收刀笑道“承让。”
不仅温夫人、宋氏、江明越、温澄等,连柳月眉和卢芳年都看呆了。
温夫人半日回神,笑赞“夫人果然是女中豪杰,不愧义勇之名。”
张如瑛握住林黛玉的手,小声尖叫“林姐姐,咱们也好生习武罢”
林黛玉眼中只余惊叹“好,是该好好习武”
江纯毅等围着江纯辉安慰,一人一句“不丢人”,“我们也打不过”。
宁安硕亦笑道“我也打不过姐姐,姐姐让着我才能走几招。”
宁安华把刀丢给檀衣,再请温夫人归座。
仍是群芳竞妍,水面微漾,满园景色看在众人眼里,却与方才再不相同。
两刻钟,温夫人起身告辞。
两家都知亲事大约是做不成了,却仍客气有礼地互相告别,约定了新年一定要再聚一回。
江公府的轿马消失在了视线内。柳月眉便也和宁安华告辞。
宁安华含歉道“只怕带累了瑛儿。”
柳月眉笑道“今日着实尽兴,我该谢你。瑛儿还小,我也还没想明白,什么才是对她最好。”
她带张如琢张如瑛回家了。
宁安华问卢芳年“左右没事,你留下来陪我吃晚饭罢”
卢芳年没多犹豫,只不禁羞赧“其实我正好有事想请教”
日头偏西,江公府众人回到了自家。
江纯辉大受打击,在二门处告退,便被江纯毅拉去书房开解,温澄也去了。
江明越却一直随温夫人回了后院,等女眷们都走了,他还没走。
温夫人难得见他如此,问他有什么事。
他道“母亲先更衣。”
温夫人只好先回内室换过家常衣裳,出来见他仍直身端坐,似乎都没动过,只有手边的茶下去了半杯。
温夫人便道“你竟也有话要问”
江明越道“儿子有事不解,当然要请教母亲。”
温夫人让人都出去,道“你说。”
江明越“为什么不许纳妾,我不可以,阿澄还可以”
温夫人道“阿澄大有仰仗林家之处,你不必。”
她知道和江明越有话直说便可“男人的空口承诺最不可信。林家不倒,阿澄便不会毁诺,即便毁诺,他姓温不姓江,也不会太影响江家和林家的关系。林大姑娘虽不是宁夫人亲生,经宁夫人亲手养大,性子一定随了养母。若是你与她恩断义绝,江家林家成仇”
江明越“我不会毁诺。”
他又多说了一句“我能做到。”
温夫人感叹“说能做到的有很多,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个”
江明越“父亲没承诺过,大哥也没有。”
都不算承诺了却没做到。
温夫人问“越儿,你才十四岁,将来还要过多少个十四年你能一直不变吗”
有多少女子初为人妇时,没想过与夫君同心白首哪个有些良心的男子没想过要善待妻子
夫妻浓情蜜意时,又有几人没有山盟海誓过
温夫人道“不能保证,就不要承诺。更不要模棱两可,让人误会。”
江明越没再问什么,回到了自己房中。
他与温澄只差一岁,从四五岁温澄到江家后就一起上学。江家人口不算多,御赐承恩公府空着不少房舍,但直到现在,两人还是住在一所院子里。
温澄在开解江纯辉,江明越没过去,自己用了晚饭。
月挂梢头,温澄带了些酒气回来了。
江明越住正房,温澄住东厢。但温澄一回来,便直向正房进去。
江明越正看书,点头示意他坐。
温澄一屁股坐下,也不喝茶,第一句就说“二叔,我看到碧月姐姐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