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位高权重的皇上心腹大臣,一个在仪鸾卫里说一不二惯了的指挥使,一个不论武力智谋都站在普通人顶峰的,自信到自傲甚至自负的男人,他真的可以接受一直仰慕他的妻子对他淡下去吗
现在,她能保证清儿、黛玉和蓁蓁一世的平安,她已经不怕影响她们。
可她不确定,如果罗焰发现,卢芳年的心思不在他身上了,他会怎么对卢芳年卢芳年当时拥有的,他出于责任的尊重、爱护,会不会变淡甚至会消失到那时,她能承担起卢芳年的人生吗
所以,那天她只给了卢芳年有关性生活的建议。
罗焰既然答应过会给卢芳年一个孩子,那他应该会说到做到。
等有了孩子,卢芳年的注意自然就会从罗焰身上转移,罗焰也不会诧异自己的妻子更爱孩子。
但现在,孩子才三个多月,还不能和卢芳年互动,罗焰远在两千里外,可以预见短则五年,长则十几年都不会常回京中,作为守边大将的妻子,卢芳年也不可能随军,她竟然想开了。
宁安华有些好奇卢芳年想开的原因。
是经过一番生死,明白了享受当下,把握自己才最重要,还是罗焰在临行之前给她吃了什么定心丸
不知为什么,宁安华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希望芳年想开不是因为
躺了两个多月,卢芳年看完了十来本书,绣出了一小箱小衣裳,让厨房改进了三种点心五样菜,还早早把义勇侯府堪舆图按自己的心意改了,送去工部,请照着改建。
她把这些日子做的事一一拿出来给宁安华看。
宁安华说想看侯府堪舆图,她忙命把底本都找出来。
从郡王府改成义勇侯府,形制要降等,但皇上额外赐恩,规模不必变。
宁安华先看全府堪舆图,又一一把各处院落的看了,不免羡慕“我的郡主府竟只有这个的三分大。”
不过,郡主府建得再好,她暂时也住不上了,小就小,也省得舍不得了。
卢芳年正不知怎么开口,忙接过这一句,笑说“侯爷不在京里,郡主既喜欢,等建好了,只管来常住。”
分明是寻常邀请之语,宁安华却更觉不妙。
三秒之内,她决定,就算会伤害到卢芳年,她也要说开。
她故意没提她要去东北了,想引出卢芳年的话,笑问“咱们虽好,又不是亲姑侄,亲姐妹
,我怎好常住也不合礼数。几日去一次,你别嫌烦就是了。”
卢芳年忙笑道“我虽无福做郡主的亲侄女,亲妹妹,这些年多得郡主疼爱照顾,心里早把郡主视作嫡亲的长辈、姐姐。又蒙郡主几回相救的大恩,细思着实无以为报。”
她声音里有非常明显的紧张与期待“今日冒昧若郡主不弃,愿认为义母,从此侍郡主如亲母一般。”说着,她立起三指,“若有半分不孝之处,我”
听到这里,宁安华忙说“且不必起誓。”
不妙的预感成真了。
卢芳年真的是因为开始把她看得更重要,才“看开”的
这算什么“看开”
虽然早已打算好了拒绝,可话到嘴边,宁安华却略有为难。
卢芳年对她的心不如林如海的真纯,却也至少有九分真意。
她是真心想做她的女儿
该拒绝还是要拒绝。
但宁安华委婉了些,先问“义勇侯是守边大将,我家大人是文臣之首,你与我认亲,是不是犯忌讳”
卢芳年忙道“请郡主放心,侯爷已经先行回明陛下了。陛下知是我一心想报恩,并无它意。”
宁安华早知卢芳年能把这话问出来,罗焰和皇上必然是知情且同意的。
她心里又骂了罗焰几句,笑叹“陛下开明,我等臣子便更应谨慎自省,不让陛下将来为难。”
卢芳年明白宁安华的意思了。
她微微垂首,笑道“不管郡主信不信,我的话都是出自真心。”
宁安华摸了摸她的鬓发“我知道你是真心。”
卢芳年抿唇“是我冒撞了。郡主别把这事放在心上。”
宁安华笑“芳年,不是你不好。”
“做人义母,是可以只担个名儿,任儿女鞍前马后,尽心孝顺。可你不是别人。真应了你一声母亲,我就必要做好第四个娘了。”她语气尽量温柔,“我好容易把孩子们养到懂事,正想松快几年,认了你,你肚子里的这个就成了我的外孙,我又要操心。我这个人懒得很,连家事都不爱管,你是知道的。咱们还和以前一样不好你就让我偷个懒儿罢。”
卢芳年没忍住,慢腾腾蹭到宁安华怀里“那我嘴上不喊,心里认,郡主当不知道。”
宁安华笑问“那我就真当不知道了”
卢芳年抬头笑道“郡主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宁安华揉揉她的脸,让她坐好,别动了腿,也别压着肚子。
卢芳年笑道“我原还想呢,若是个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