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白鸟泽的教练在这时候叫了第一个暂停希望他们能够顺利放慢步调,找到原因,解决突然被追分的压力。”
主席台上,解说的声音流水一般飘落下来。英美里没有听见,她已经摘下了耳机,正在重新布置接下来的战术。
“虽然说我们的要点是攻击,但防守这一边也不能手软。”
她双手交握,轻轻给自己做按摩放松,“釜原学长至少尽量将球救起来,不要落地。后面的就让濑见看着办吧。”
濑见跳脚“什么叫让我看着办啊给我也来一些简明可行的指示啊”
英美里原本懒得理他,但又怕濑见上场后发挥不出平时那种狂妄劲儿,予以表扬“正因为场上局面复杂多变,所以作为中间人的二传要有更快的反应和更高超的技术。”
“一旦一传不到位,就需要靠你的穿针引线,让攻手获得机会。可以做到吗濑见同学。”
濑见面色一肃,立刻立正站直“没有问题,请教练大人放心”
她没来得及多说,裁判的哨声吹响,选手们又一次走上场。
她看着一整排高高低低、白紫相间的身影,忽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心悸。
“要熟悉这种感觉。”鹫匠闭着眼睛,慢吞吞地说,“你还有很多次送他们上场,这样看他们背影的机会。”
不对、不对。她不是因为这个
英美里下意识去看旁边的电子比分牌。暂停结束后,场上还没有开打,因此比分牌上依然是暂停前的分数。
2726,她竭力在脑海中思索刚刚比赛中的一切细枝末节。原本他们是领先的,但在井闼山暂停后很快被追上,只是因为井闼山的战术得到实施的原因吗
还是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白鸟泽的状态有了变化
她下颌紧绷,后槽牙咬得死紧,但表情依然没有显露什么端倪。
因为教练是必须要沉住气的。英美里告诉自己,冷静,冷静。
第二局又来回打了5分,在西川和牛岛这对定海神针的作用下,白鸟泽咬死了微弱的优势,3028赢下这一局。
然而第三局刚刚上场,两方的比分就被拉开了。
井闼山势如破竹,开局就拿到了106的领先。白鸟泽一传失误,球直接飞过球网来到井闼山的场地,这边的一传到位,饭纲一个精准无比的长传。
位于边线的井闼山队长起跳,完美的无人拦网状态,顺利扣球得分。
1116,5分的分差。英美里叫了暂停。
所有人都用一种信赖,期待的目光看着她。一瞬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讲战术讲心态
──她讲的就一定是对的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雪亮闪电一般,窜过她的脑海。
英美里嘴唇紧绷,她不确定。没有一个教练能说自己的判断是百分百正确的,她又凭什么能够做到呢
为了掩饰内心的动摇,英美里将语速放得愈发平缓“总之,井闼山和我们的实力差距肯定没有那么大,这5分的分差是异常的现象。按照正常水平来发挥还是那句话,每一个球都要仔细思考,该用哪些步骤才能得分。”
“好了,上场吧。”
还好。看他们的表情应该没有人察觉到自己的焦躁不安。
英美里用舌尖抵在齿根,尽可能维持平静的表情。
教练是不能焦虑的。选手可以焦虑,但教练不可以。
一旦她的神情暴露了内心状态,选手就只会越来越不安。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有意和她作对,原本总能起效的精神胜利法似乎也没有任何作用。
5分的分差始终没有缩小,甚至一路延续到了最后,2520告终,白鸟泽输掉了第三局。
总比分21,输给井闼山,就这么成为了春高背景板里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四强。
“结束了呀。”替补席上的御木最先走到英美里旁边。
他伸手拍了拍这位劳苦功高的学妹“谢谢你,德久。让我们这群三年级还有机会摸到全国四强的门槛。”
“学长,这是说什么我还远远没有”
察觉到自己的呼吸开始急促,英美里慢慢吐出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下命令好,呼气、吸气、呼气
感谢呼吸法,让她能勉强维持不丢脸。
英美里不合时宜地想,这要是在鬼○之刃,她高低得发明一个哭之呼吸。
嗯,就算作水之呼吸的衍生吧。
白鸟泽的宾馆是校方定的。因为是宫城县每年必然出现在全国大赛的强豪学校,所以宾馆也选了离体育馆很近的高星级酒店。英美里照例和桧森学姐一间房。
“那学姐,我先进去洗澡”
桧森佑理抬头,与她视线交汇片刻,在英美里去拿毛巾和换洗衣服的时候忽然问“英美里觉得输了这场比赛全都是你自己个人的责任吗”
难道不是吗英美里这样想。
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