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已经习以为常了。
没有太多惊讶,她点点头。
“可想好怎么做了”李昭笑着问道。
宋清月想了想,问道“这事能放上邸报叫全国人民都知道么”
李昭挑挑眉,笑道“你这是要聂家身败名裂啊”
宋清月哼了一声“他们对儿媳妇如此狠毒的时候,可曾有过丝毫怜悯。干嘛你不支持我替天行道”
李昭赶紧点头“支持支持娘子想做什么为夫都支持”他挨着她坐下,拉起她的手放在唇前讨好地亲了亲,“今日身子可有不适”
“不舒服呢怀孕哪有舒服的”宋清月靠进他怀里撒娇,转头细细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满意道“夫君今日香香的。”
李昭得意地哼哼。
发行邸报的报房就设在内阁。
很快,在宋清月的强烈要求下,皇帝让报房的写一篇关于聂家事件的文章,写好后让一个小内侍拿去肃王潜邸给宋清月过目。
那内侍还是第一次来肃王潜邸呢。
他其实也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怎么邸报的内容需要交给大皇子妃过目呢
宋清月看后觉得十分不满意,说是写得太过简略,不够绘声绘色。
她把文章草稿交换给小内侍,交代道“你回去,叫报房的人重新写写得一定要生动跟说书一样还有聂家老夫人和大夫人怎么纵容儿孙打人、如何难为儿媳妇的也要写进去还有韦氏娘家如何牺牲女儿攀附权贵的也要写上去一点面子也不要留,不然来做什么”
就这么,小内侍拿着稿件来来回回跑了三四趟才总算叫宋清月满意了。
最后一遍定下的稿子叫内阁大臣们看了脑门都冒汗。
也不知道聂家怎么就得罪那位晋王妃了,要这样把人的面子丢在脚底下踩,不,这已经不是踩一脚的事了,而是踩完还要再踮着脚碾一圈
聂大人可是刑部郎中啊正三品的大员,相当于最高检察院和公安局副局长。
这样的高官,一点面子也不留,是对官员公信力的一次打击
阁臣们对这篇报道都颇有微词,但他们也不敢贸然就改回最初的那一版去,就让宋建鸣去问问皇帝的意思。
宋建鸣不愿去,自家闺女干的事,他不想唱反调。
于是各位老大人只好结伴一起去找皇帝说说这事。
皇帝一瞧,可真是写得跟说书一样,如泣如诉,将那位被家暴的妇人写得无比可怜。
他哈哈一笑,无所谓地道“不改了,就按这个写到邸报上去。”
“陛下,可可可,这到底是家事啊吾等老臣都以为,还是要适可而止,给人留一线才好”
皇帝又是哈哈一笑。
“他自己有本事拉了一裤裆屎,倒要朕帮忙捂着”
皇帝这话说的太糙,叫几位老大人听得直咧嘴。
不过话糙理不糙,皇帝很赞同大儿媳妇的做法,这种时候越是公开透明,越是惩恶扬善,才越能叫老百姓支持,叫老百姓信服。什么都捂着,遮掩着,才会叫人觉得世道污浊、老天不公。
几个老阁臣摇着头出去了。
看来现在这位皇帝,是个有抱负的啊
其实对大臣们来说,皇帝昏庸无道、靡费享乐是个坏事,可若是皇帝太有上进心对臣子们来讲亦未必是件好事。
而且吧,若是个少年天子,上进一点也就上进一点了。
可当今陛下这样到了不惑之年,经历丰富还有上进心的,可真的就麻烦了
什么事都蒙骗不了,糊弄不过去。
知道李炟上台,京中这帮养尊处优的老爷们儿才知道南边那支水师竟然花费了近三千万两打造
这还没算上十万人每年需要消耗的粮饷,还有维护、修补船只的花费。
关键是,肃王一个在岭南的王爷,是怎么搞到这么多钱,又是怎么瞒过京城的
可以说,满朝文武,在如何搞钱这件事上没有一个能比得过当今陛下的。
大家玩的,都是皇帝当年玩剩下的,怎么贪钱,怎么做假账,他比满朝文武都更有经验。
想糊弄皇帝
怕不是嫌自己的脖子太粗不够菜市口的虎头铡切的。
就这么,朝廷的邸报在十月份的时候多刊印的一期,专门报道聂侍郎家的孙子如何荒唐,报道聂家如何虐待嫁进门的媳妇。一时间,连茶楼里说书的都在讲这事,说得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聂家这次算是彻底名声扫地,聂侍郎要辞官,皇帝还不许。聂大人每日过得水深火热,煎熬无比。不久之后,在外为官的聂家大爷也看到了朝廷的邸报,整个人都傻了。
他完了,聂家完了。
儿子闹的这事本不是什么大事,打老婆嘛,这种事难道还少了
可给写到邸报上,还写得这样详细,这是大事
聂大爷给皇帝交了请罪和辞官的折子,还派了管家回京去,要将儿子的腿打断,另外赶紧让儿子写放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