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缸上的盖子,盖子很重,中途他差点被压倒在地,稍稍喘了口气,咽下血气,才成功打开。
里面的东西隐藏在大缸里,看不清,常辉霖伸手进去,却碰到了一个软软的触感,他捞起来才发现是个兔子玩偶。
在水下泡了太久,许多丝线已经泡裂,棉絮露了出来,灯光下看起来依旧很新,像是常辉霖在幻境里看见的样子。
他鲜少地愣了一下。
兔子玩偶在他手里随着水波晃了晃,一个金属色的东西从棉絮里掉了出来,要不是有探照灯照着,否则根本看不清。
常辉霖伸手接住,果不其然是最后一片光羽。
随着他接触光羽,地底的塌陷几乎是呈几何式地增长,常辉霖解开指尖的布条,硬生生挤出几滴血,那几滴血像是一瞬间有了生命力,尽数往光羽上附去。
连接如有实在,彻底加强。
这样就够了,不能太过,否则彻底吸收就可能出不去了。
常辉霖眼前发白,他摇摇晃晃地支撑住自己,光羽轻飘飘地落到他的耳畔,找到了舒服的位置一般,从根部延伸出无形的丝线,连接在了他的耳垂,定下后就不动了,真真切切如同死物一样随着水动荡。
霖霖霖霖霖霖
琥珀的声音似乎远在天边,耳鼓膜一阵轰鸣,常辉霖咬下舌尖,逼出一丝清晰“琥珀,把我调整到假死状态。”
琥珀当然照做,它正兵荒马乱地操作着,临要按下最后一个键时,抬头却突然看见了什么,整个统被震地愣在原地,最后好不容易也只从嗓子眼挤出一个咦
常辉霖的视线里,水流是破碎而杂乱的,肺腑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抓握,呼吸都是痛苦,某一刻他忽然看见了一双蓝色的眼睛,那似乎是一望无际的蓝海,温柔静谧,尽管它的主人脾气并没有多好。
“姐姐”
看不清面容的少女像是被他逗笑了,凑近弯唇讲了些什么,然后忽然起身,轻轻地把他往后一推,常辉霖就如同从高崖上一落而下,朦胧的景象破碎开的刹那,他看见一只向他伸来的手,紧紧捞住他的腰。
再剩下的,就归于了黑暗。
海面上,救援队正井然有序地展开救援,突然,有个人脸色一变“不好”
正拉寂藤寻兮上船的搜救员叹气“怎么啦”
“太宰大人不见了”大喊“不好”的那人神色慌慌张张“不会又是想一出没一出跳下去自杀了吧”
“嘶,”另外一人沉默了一下,摸了摸下巴,“还真有可能。”
摸完下巴后他一摊手,“那我也没有办法啊,他跳就跳吧,我难道还要下去捞一个死尸吗”
“可是组长,”搜救员一脸欲哭无泪“他这个月还没给咱们结工资啊还有上个月,上上个月”
淡定脸的特别小组组长终于破防,他捧住脸,痛苦地龇牙咧嘴,发出一声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哀嚎“呃啊啊啊那个混蛋”
“组长,大事不好了”从舱室内又慌慌张张跑出来一个刀疤脸大汉。
组长咬牙切齿“你最好真的有事,说。”
“我们刚捞上来的那个橙发小伙一醒来就闹着要下水,说下面还有人,我跟他说我们会安排人下去营救他也不听”
搜救员指了指自己被打了一拳的脸“你看,我脸都被打青了qaq。”
组长呼出一口气,用沾了海水和汗水的粗糙大手一抹脸上的碎发,露出下面那张标准的硬汉脸,皮笑肉不笑“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他说完,点了个人过来看着寂藤寻兮,自己先转身进了舱室,一身低气压。
舱室里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最后组长走了出来,就是身上不可避免地挂了彩,用毛巾擦了擦嘴角的瘀血,沉默片刻,问组员“现在小孩都这么猛了吗”
“不不不,组长大人您只是顾忌他是伤患,没有下狠手。”被问到的组员肩膀一抖,连忙恭维自家老大。
组长砸吧了下嘴,啧了声“油嘴滑舌。”
想了想,还是不爽,抬脚踹向对方屁股“还不去救人”
“啊是是是”
搜救员心里不停吐槽,面上还是听话地去工作了。
舱室内,中原中也躺在简易搭建的救生单上,听着外面的对话,双眼无光。
身体很痛,脑袋很疼,但与之相比更难以忍受的,是心上寂寥的坟墓。
他看着舱内的天花板,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不久前太宰治来到他跟前说过的话。
“为什么被救上来的人是你呢”
黑发青年歪了歪头,像真的只是单纯的不解,但他压在舌下的恶意却不加隐藏。
“我当时帮你回到霖身边,可不是为了让你把霖留下垫底的啊。
中原中也如遭雷劈,他眼睛深处的某种信念正一点点动摇“不,我没有常辉说过,他会回来的。”
太宰治发出短促地嗤笑,用怜悯而厌恶的眼神看着他“果然是蛞蝓才能有的脑容量,霖啊,可从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