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也累了,早些回府休息吧。”
封砚看见她垂下的刘海盖过了柳眉,浓睫覆上了眼,让人瞧不清她的眼色。
她当真是不怪罪
封砚都不信。
封砚有心想要开口再说几句,但是盛则宁在这个关头又忍不住掩唇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她好像累了,定然也不愿听他讲那些繁琐又无聊的差事。
封砚从马背上提起一个用锦布包裹的盒子,递了过来。
竹喜被着惊喜冲昏了头。
都忘记看盛则宁的眼色,就下意识伸手去接。
瑭王殿下居然会送东西了耶
盛则宁手还没彻底放下,眼睁睁看着竹喜就把盒子拿了进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封砚就说道“我走了。”
没给人反应时间,他就调转缰绳,又挤出了马车群。
就这
围观的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涌出了失望。
还以为瑭王殿下转了性,也变得温柔体贴起来,看来还是高估了他,瑭王还是那个瑭王。
一点也不近人情。
不过没过多久,她们失望的眼神又变得幸灾乐祸起来,纷纷笑嘻嘻地朝着盛则宁的马车张望。
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惊愕与不解的表情。
竹喜气哼哼地把车窗帘子放下。
盛则宁也没在意外面的声音,已经把封砚送过来的盒子打开。
“是丰记的七宝果仁酥啊”竹喜认出锦布下的木盒子,上面还印着硕大一个丰记特制红戳,外加一个酥字,错不了。
“他怎么买这个”
竹喜点头如捣米,“那还用得着说,肯定是知道姑娘您爱吃奴婢就说瑭王又不是铁石心肠,怎么会一点也不对姑娘上心您看这唔”
盛则宁打开盒子,掰了半块塞进竹喜滔滔不绝的嘴里。
竹喜下意识就咀嚼了几下,眼睛忽而瞪得老大。
“如何”
本来高高兴兴的竹喜,瞬间垮下了脸,鼓着腮帮子,讷讷道“有松子。”
盛则宁手撑着腮,轻扯起唇角,仿佛一点也不出她所料。
封砚果然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的忌口啊。
“那这些”竹喜觉得很沮丧,也是替盛则宁沮丧。
原以为瑭王对姑娘上心,但是现在看来,分明也没有。
盛则宁伸手戳了下竹喜的脑门,声音轻快道“干嘛呀,你拿回去和榴红她们几个分了吃吧,七宝酥又没错。”
七宝酥有松子,本就是再寻常不过。
错的只是不适合她罢了。
封砚并没有马上回瑭王府,而是先去了一趟皇宫。
魏皇后正在殿内训封雅话,听见封砚过来了才停下。
封雅暗暗呼出口气,恢复了被训之前的精神,“五哥怎么这个时间还会过来该不会是来给母后赔罪的吧”
魏皇后瞪了她一眼,“你五哥又不是你。”
母女俩正说着,封砚已经由皇后的大宫女从帘子后引进来了。
“母后金安。”封砚行礼,一丝不苟。
封雅是被魏皇后推了一把才站起来,草草行了礼,“见过五哥。”
“五郎不是派人说,事务繁忙,现在是事情已经做完了”
“是,母后能否借一步说话。”封砚看向封雅。
封雅早就想溜了,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借口,现在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她雀跃地道“那母后与五哥先聊,九娘先告退了”
魏皇后叹了口气,一挥手让她滚蛋。
殿中只剩下母子俩人。
看见下首禀气端方,负经世才的青年。
魏皇后心里感触颇多。
想当初她别无选择,才选了封砚。
这些年封砚并没有让她失望。
相反,他很好,很努力,如今也只是输在他养在了皇后的膝下,而不是那位受宠贵妃的身边。
皇帝宠妾灭妻,连带着封砚都难得好处。
但是封砚并没有自怨自艾,而是更加努力。
再苦的事,也没有丝毫怨言。
而且也十分孝顺她这位嫡母,听她教诲,为她办事,亲儿子都不见得会有他这样懂事听话。
“你是来说魏平的事吧”
魏皇后虽然在宫里,但是眼线却也能伸到外边,她早就听说了几天前发生在魏国公府的事。
封砚神色如常,颔首道“母后原已知晓,小舅惹了不少案子在身,衙司的人不敢处罚魏国公之子,但是百姓怨声载道,年深日久,必成隐患。”
魏皇后沉吟片刻。
“阿平还是年轻,看来是该给他选一位大娘子,好好约束一番。”
封砚一点也不意外,魏皇后并不想处置魏平,甚至连问一句他犯了什么事都懒得。
魏皇后太懂她这个弟弟了。
除了有些好色外,没有别的大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