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上,年轻的国王身体里安置的是早已阅尽千帆的灵魂,胸腔中跃动着激情澎湃的心。
璀璨夺目的瞳孔里晃动金色的河流,与他翻滚的心一般永不停歇地流淌出金色的浪花,昏暗中能看见的只有他的金眸。
他闭上双眸。
我不需要谁的理解,哪怕所有人指责谩骂,我也不会后退。
他们视我为洪水猛兽,称当今世道昏暗无光,千百年后,后人视今为盛世之开端,文明之伊始。
乌云挪动,金轮再次照亮世界,灼灼的光照进大殿。
他睁开眼睛,金瞳与斜射的日光相接,恍若一体。
日光落进他的金瞳,融进他的心中。
蹚过无垠的黑水,烨看到了数不胜数的绘制在上方的银色符阵,每一个都是无比宝贵。
黑水的面积有多宽广,符阵的数目就有多大。
它记录了数不尽的符阵,像一座符阵百科全书,蕴藏无穷无尽的智慧,等待前来的人阅读。
不对劲。
烨的直觉叫嚣着。
毁灭世界的黑水为什么承载了人类的智慧,也不引诱妖魔,异常安静乖巧。
最重要的是,银色的符阵尽管每一个都是独立的符阵,有着独属于它们的作用。
但将它们全部联结起来后,却组成了一个庞大的符阵。
以烨的脚程,徒步行走需要一天一夜。
这显然不是个人的能力能够达成的,背后必定是一个庞大的组织。
说不定是一个国家。
一个可怖的构想在他的心中逐渐成型,他对事情的脉络摸得七七八八。
但心底的拼图还差了一块,一块相当重要的拼图。
不过没关系,等那天到来之后,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烨扯了扯嘴角,眼底跃动不明的光“快点到来吧。”
他已经等不及想拼出这幅拼图了。
江淮落的游戏来到了最后的时期。
知晓黑水的存在以及席卷整个大陆的灾难,晏欢以迅捷的速度横扫全大陆,仅仅在位十七年便一统全世界。
曾经有着七十二国家,战乱不断的大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名为晏国的一统世界的国家。
没有了动荡不安的战乱,拥有了和平生活的人民欢呼呐喊,喜悦溢于言表。
他传说般的事迹为全国传颂,人们称呼他为明曜之王。
明意为光,曜译为光明。
他为所有人带来了光明。
他是他们的光。
如果说在普通人眼中晏欢是他们的光,那么在修士的眼中,晏欢就是他们的暗。
他强行征召等级超过三阶的修士,强压所有人的反抗与不满,将所有人统一安排居住在一处房屋中。
弱仅是单纯为晏欢服务还好,但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美好。
每天这处房屋都会涌入新的人,一波又一波,却从未将房屋填满过。
究其原因,不过是被带走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离开的人远远大于新入的人,所以这里远远也填不满。
只要在这里住了超过三天的人心底里都清楚自己的结局恐怕不会好,恐慌蔓延在所有人心中,无时无刻不催促他们反抗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所有的反抗都被一一镇压,他们只能像待宰的畜生惶惶不安,带着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掉落,斩断他们的头颅。
只有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无论身边的人对看守的人如何怒骂反抗,他八风不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知晓自己的结局。
他的血液会被放干,他的身躯会被融化,世上再也没有他这个人。
他曾是殿下身边器重的一个符阵师,遵循殿下的命令,绘制自己所知的所有符阵。
再将它们连成一个新的,巨型的符阵。
一个需要血肉与灵气献祭的奇怪符阵。
每天每天,他会亲眼见证大批的人死去,灵气与躯体被符阵吸收殆尽。
他记得他们死后的模样,一双双黯淡无光的双眼死死地瞪着蔚蓝的天空,辉煌的日光慈爱的洒向每一个人,正如人们送给殿下的称呼。
明曜。
多么讽刺啊。
他光是想想都晦涩不已。
饱受内心折磨的他集结了大批同样受不了晏欢残暴行为的同僚,详细计划后发动了叛变。
可他们才刚刚开始行动,大将军苍闻未卜先知般守在约定的地点,将他们一网打尽。
直到这时他恍然想起,晏欢在过去一直以未卜先知出名,只是太久没有对手后这个名气才被掩盖下去。
“为什么”他被压在大殿上,狼狈地跪在洁白的地面上,“为什么要杀死那些无辜的人”
晏欢沉默了一瞬,扯出无谓的笑“没有为什么。”
“既然你这么为他们考虑,你也去陪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