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静地望着自己的朋友,说着一戳即破的谎言。
萩原没有问诸伏看到的短讯是什么,也没有问支开他是要去做什么,只是咬着三明治,用看起来散漫的态度趴在餐桌上,可怜巴巴地望着冷漠的绿川“现在吗”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公寓楼下就是小公园,公园南门有一个超市,麻烦你了。”
“我可以去但是,诸伏。”萩原研二收起了那副插科打诨的散漫神色“注意安全。”
他放下三明治,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望了眼站在餐桌前发呆的旧友“我们等你回来,你和零。”
看着那个背影在楼下小公园旁的步行道出现后,诸伏景光这才苦笑了一下,细心地将三明治裹上保鲜膜放进了冰箱之中。
支开萩原研二后,苏格兰坐在车里,将吉他包放在了副驾位置,开车往有栖川会社驶去。短讯上的内容比起平日里的冷淡克制,多了些气急败坏的感觉。
这不是什么错觉,以往执行组织任务,总会有个一到三天的时间去做准备,免得出现什么意外。这也能让公安介入,做一些假死的手脚。可这次短讯来的急,要求完成的时间也急。
他要在半小时内赶到有栖川会社杀死一个邮递员。
按照酒厂一个任务分派两人的原则,除了他,另一个执行任务的人要么是零,要么是那个长头发的诸星大。零是情报组的,被直接指派杀人任务的可能性不大。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次的任务看起来是没有转圜的可能了。
将车开到地库,看见满地狼藉的冷漠杀手表情终于裂开了一瞬“四宫先生”
“哎绿川先生啊”四宫一叶从被撞翻的车辆边绕出“您回来了。”
苏格兰看着满车库不是被划就是被撞翻的车“这是”
四宫一叶翻了翻自己做记录的本子“不太清楚,有栖川先生让我下来记录一下车辆伤损情况,他应该是知道这里发生什么事的。对了,绿川先生”四宫微微歪头,露出疑惑的表情“你怎么从公寓那边回来了”
苏格兰默然片刻后,若无其事地解释“有栖川先生让我回来帮他办点事。”
“这样啊。”四宫一叶点了点头,好心地给他指了指空车位“您往那边停吧,那边的车没有被撞,空位还有很多。”
“谢谢。”苏格兰微微颔首,正要拉起手刹“对了,和你一组的诸星大呢”
四宫一叶正忙着按计算器,闻声想了想,同样茫然“他回来的时候说要去盥洗室,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什么盥洗室,他是直接去踩点了吧诸伏景光抿了抿唇,将车往地库中剩余的停车位上停去,当着四宫一叶的面登上了上行的电梯。
如果四宫没有看见他,这个时候他应该是扛着吉他包往会社外走去,找一个能直接看到大门位置的楼层射击现在他只能就近处理了。
不过似乎是大楼前方发生了什么事情,楼层内人员空空荡荡,好像都下去凑热闹了。苏格兰在有栖川的办公室窗户中挑了个能看到门口的位置,打开了吉他包,抱出了那把枪。
选在有栖川办公室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有栖川涉知道他们身为组织成员的身份,在后期警官搜查时也会做一些掩护工作,比起在其他地方射击更安全一些。
他熟稔地抱出吉他盒隔层里的,瞄准了楼下正在和警员争辩的邮递员。
苏格兰下意识将枪口对准了那个邮递员的头部,这是黑衣组织培训时的基本要求心脏有左右镜像可能,只打心脏还有存活的几率,所以如非意外或者任务需求,第一枪应该瞄准的就是头部。
然而警员和邮递员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甚至还会偶尔抬头,像是在倾听对方讲述一样时不时点点头,完全挡住了他的射击路径。
他将枪口微微下压,瞄向了邮递员的胸口。
也就在此刻,他看见人群中那个十六岁的黑发少年似笑非笑地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
“砰。”
装了的枪声并不大,如同一个水杯落地的声响。
然而由于被有栖川看见,他在开枪时手还是没有稳住,打到了邮递员的肺部位置,并没有一击致命。
大楼下顿时一片哗然,除了几个女性的尖叫声外,最大声的是一个警察的怒吼“枪击所有人都趴下往房屋里躲俯下你们的身子”
四百米外的大楼上闪过了一个光点。
“砰。”
“砰。”
原本捂着胸口位置呼哧呼哧喘气的邮递员身子一软,终于倒下。
黑麦开枪了。
会社的门前除了爆炸留下的一片狼藉,只有那个邮递员被打碎半张脸的尸体。他的另外半张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茫然与痛苦上。
对方为了掩护他开了两枪,第一枪打在了邮递员的头部,第二枪精准覆盖了之前击中的肺部位置这样就算尸检也不会看出是两个不同方向打出的子弹。
苏格兰迅速抽回枪支,放进了吉他盒,重新将贝斯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