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看戏看得挺舒服的。
“司空有容人之量。”
相比起曾经会因边让口舌之争就贸然砍人的初级玩家,如今的曹老板已经豪华大升级了,他不仅不会生气,他还会给自己安上一个贤明有雅量的标签。
陈登引他一同入公署,他今日看上去倒是兴致不错,天南海北的聊着,他阅历广,说起事来亦是风趣而渊博,只是这带的路倒是越来越偏。
绕过公署内的庭院,陈登正指着一朵花大谈典故,荀晏歪着头看着,倏而转荒唐,未听伏义相劝,乃至于今日。”
他是个活得不大明白的人,但他也是幸运的,会有高顺这等忠义之辈十年如一日效忠于他,对他做出警醒,只是可叹昔日的他却没有好好珍惜过这份情谊。
愿意降的都已经降了曹操,没有谁想要再回前路渺茫的并州,而高顺如今站在这里也表明了他已经做出了抉择。
他若是愿意降,以他的才能,往后成就未必低于兖州时便投曹的张辽。
高顺正欲开口,陡然见边上一中年文士走来,顿时不自在的撇过了头。
他与陈宫素来关系不好,尤其是郝萌一事过后,两人更是互不相容,可现如今穷途末路之际,又是他二人最后站在了这里。
关系不好的同僚有朝一日竟成了生死与共的患难之交,可叹人生确实荒诞。
陈宫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晌,荀晏答道,“若论有危而不自知,元龙亦当自省。”
陈登因他的反问怔了下,眼前年轻的郎君已漫不经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自顾自往回走。
鲜花似锦,烈火烹油,此危也。
手握广陵兵权,身负徐州重名,攻破下邳先登之功加身,谁人能比陈氏元龙更为显眼。
要担心曹操啊,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几日后曹操再次设宴大会宾客。
只是这回相对来说就更加正规了一些,文臣武将皆是正襟危坐,曹老板先是发表了一系列没什么营养的感谢先帝感谢大汉感谢老祖宗保佑的发言,随后才开始说起了正事。
他将琅邪、东海分为城阳、利城、昌虑郡,以臧霸率其众为各郡国郡守,国相。
此举几乎是挑明了不会干涉臧霸先前的治所,也让泰山群贼顺理成章转变成了泰山诸将,青州事也一概属予臧霸。
再是以功加陈登为伏波将军。
虽仍为广陵太守,但徐州陈氏的权势一时之间也是抵达了巅峰,加之他们多年来在江淮所经营的名声,可谓是映了那句鲜花似锦,烈火烹油。
荀晏随着道喜的诸人一道望了过去,远远的拱手一礼,却见陈登甚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似是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促狭的摇了摇头。
为何是那般神态
荀晏心下尚在疑惑,却听曹老板微微抬手,满堂顿时安静了下来。
曹老板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今将上表荀晏荀清恒为徐州刺史,辟车胄为徐州别驾,督昌虑、下邳诸军事。”
啊,上表,表什么表谁
荀晏一时有些迷茫,他抬头看去,正好见到曹操也看向了他。
老板的眼神中带着诡异的欣慰,似是在说:惊喜吗给你画的大饼应验了
不,喜没有多少,惊倒是挺多的。
席间同僚一静后纷纷来道喜,曹操坐于上首笑而不语,谁知道他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
一派眼花缭乱之间荀晏摸着空隙看见了坐在角落里落了个清闲的贾诩,贾公独坐钓鱼船,很稳,也很舒坦的模样。
他企图用手势与眼神进行一下旧识故友之间的交流。
还记得你的冀州牧吗
它可能是真的。
贾文和不想理会他并且转过了身子,只留一个后脑勺给荀晏。
待得最后有人欲敬酒时,陈群终于站出来用低气压劝退了一波人。
宴席在夜幕落下时结束,刘备走时路过他时,欲言又止好一番才离去,贾诩目不斜视的快速离开,陈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吟吟离去。
像极了幸灾乐祸的模样。
唯有陈群面色不好,他邀荀晏上了他的车。
“清恒娶妻否”他直白的问道,见荀晏仍旧茫然的模样便干脆道,“不若与司空结为亲家。”
内有荀彧主持朝野,外有荀晏拥一州之力,就怕是真成了荀与曹共治天下,那曹操又如何能安心。
“兄长莫急,”荀晏摇头,“徐州事倒也并非如此,广陵有陈元龙,琅琊有臧霸,所谓刺史其实一个名头罢了。”
名头啊,只是这名头却是过甚,荀氏也不缺这一个名头,陈群叹气,“只怕是危如累卵。”
荀晏莫名有些想笑。
陈登观曹操危矣,他观陈登危矣,旁人又观他危如累卵,这世间事也真是难言。
只是有些事也确实应该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