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倒吧,你要吃么”
董墨抬起两只手将脸搓了搓,有些清醒了,“吃一盅。”
茶壶用个厚实的棉布套子裹着,还有热温。梦迢倒了两盅来,分一杯与他,挨着他坐在床沿上,向着对面墙上的窗。外头在下雨,二更天直下到四更,雨势不小,噼里啪啦地敲着头顶的瓦。
梦迢有些抱歉,低着脸,“我把你吵醒了,你睡前还说明天有事,要起个大早呢。”
“不妨碍。”董墨将两个吃空的茶盅放回案上去,将被子掀着,先叫她钻进去。此刻却清醒了,也难睡着,他便靠在枕上,将她搂在怀里说话。
说来说去,说到彩衣出阁的事情上头,董墨笑着细数要给彩衣补贴多少嫁妆。他也于嫁娶上头没什么经验,不过是依样画葫芦,照着梦迢预备下的单子添,“横竖库里的料子多,你再加二十匹,另添五百两银子。她是你最贴心的丫头,你把她当妹子看待,我做姐夫的我也不能亏待了她。”
梦迢听着他的声音,夹在乱砸的雨声里,忽然感到庞然的寂寞与一些凄惶。她与她娘并梅卿是再好不到一处去了,彩衣也要嫁人,往后她的日子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然而与眼前这个人还不知未来如何,多半也难如意。她往他怀里缩一缩,越缩,越有些恐惧。
董墨歪下眼来看她,那猫也跳在他怀里来,一下抱着两个脆弱的生命,使他不由得添了几分小心,“怎的了不高兴有什么事对我说。”
这一问,梦迢楞了楞神,想起方才所思,又是一阵惊吓。她意识见她娘对她的影响多么大,她那些信誓旦旦的丧气话无不像是德高望重的老道批的卦,即便梦迢理智上不信鬼神,也得提着万千的小心,为还没发生的事,先预断了不好的结局。
董墨见她经久不言,揉了揉她的软乎乎的臂膀,“到底怎么了今日到洪家去受了奚落了”
“他们敢”梦迢不服输地剔起眼来,渐渐又塌软了目光,“不是为洪家的事。只是今日听见斜春提了一嘴,说是你家里该收到信了。你说,他们回信会怎么说”
董墨笑得也有些愁闷,“还没回信,你倒先发起愁来了。别想这些,横竖我是非你不娶,你难道不是非我不嫁么”
“我自然也是。”梦迢噘着嘴,一个指端在他坚实的腹上闲划拉,“你这样说,可见你也知道他们不会说什么好话。”
董墨不愿看她这风僝雨僽的模样,搂着他滑下去,一条胳膊枕在脑后,阖上了眼,“那都是后头的事,你忙着操这个心做什么眼前先将彩衣送嫁出去要紧,我衙门里也有大事要忙。”
“什么大事”梦迢稍稍探起身来,猜着了,又睡回他胳膊上,“算了,官场上的事不要告诉我,我懒得听。”
董墨睁开眼斜她一下,笑了,“与孟玉相干也不要听”
“不要听,不干我的事。”
“他要倒霉了你也不听”
“不听不听要死要活不与我相干”问得梦迢发烦了,索性牵着被子蒙住头,在里头装睡。
末了那被子哪里钻进来一点烛光,又黑下来。黑暗里阗满董墨的呼吸,嗡闷嗡闷的,带着些色情的暗昧。他把手钻进她的寝衣里,脑袋也钻进去,舌在她饱满的心房打着转。
冷雨被关在窗外,这一场过后,恐怕天气就要日渐转凉。入了秋,董家就该回信,信到济南,济南的冬天也就不久了。梦迢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混乱地想,她要变成座温热的濡湿的房子,将他锁在里头,她不必再一个人凄惶地流离。
所以她今夜格外热情,将她小心藏起来的一些放荡都施展出来,带着一点绝望的心态。
作者有话说
完结我会提前说的,还没完结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