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轻呵了一声,“说。”
要是说的不好,一品大员,也给他去地牢里陪京兆府尹去。
大概是听出皇上的潜台词了,礼部尚书抖得更厉害了。
他俯首说道“启禀陛下,费尚徳费将军的府邸就在京城南面,这六日,费将军夫人亲自带人施粥赠药,从早到晚,炎炎酷暑,无一日休息,不仅给灾民带来了希望,也大大缓解了灾民对朝廷不满的情绪。”
“费尚徳”
“是。”
“有点意思。”
皇上手指轻叩龙椅,“她施粥几天了”
“六日。”
“施粥六日,将军府的钱挺多的啊。”
礼部尚书惊惧流汗,“陛下,听说费夫人已经开始卖地契嫁妆了才撑了六日。”
听闻此话,皇上并没有说话。
礼部尚书就更心慌了。
咱们这个皇上息怒阴晴不定,谁也无法猜透他的心思。
他本意是想为众大臣解个难,顺便帮心善至诚的费夫人讨个功,没想到皇上怀疑到将军府敛财贪污上去了。
这这这,可千万别害了费夫人啊。
礼部尚书心慌,林入海就不慌吗
费将军夫人不就是他女儿吗
皇上说费家钱多。
礼部尚书说费夫人卖地契嫁妆,到时候一问再来一句,呵,费夫人嫁妆挺多的啊,那林家不就完了
林大人手脚冰凉,刚要开口辩解,皇上起身说道“散朝。”
“恭送皇上。”
等人走远了,林大人艰难的站起来。
林大人看向礼部尚书。
人家是一品,他三品。
去他的。
得罪不起啊。
他只能偷偷的恨恨的瞪了礼部尚书一眼。
什么人啊。
没事提什么将军府。
还有他那个一向省心的女儿,在出家之前他就多次耳提面命,明哲保身,不要出头,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怎么这回就非得跳出来折腾呢
赠什么药施什么粥那是她一个女人该干的事吗
林大人等腿脚不麻了,刚准备走,礼部尚书过来道歉,“林大人,这,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多包涵。”
“岂敢岂敢,付尚书一片好心,下官万般感激。”
“林大人不往心里去就好。”
“下官不是那等不识好歹的人。”
哼,不往心里去才怪。
林大人面上讨好的笑着。
下朝后,皇上着路喜宣费夫人觐见。
这官员妻子觐见皇帝可是大事。
林诺接到圣旨后立刻在碧玺的伺候下沐浴更衣,梳洗打扮,这才跟着公公进宫。
勤政殿。
林诺跪拜陛下,叩首三呼万岁。
皇上听见万岁两个字也觉得膈应。
喊了那么多年了,没瞧见他那个祖宗能活过一百岁。
还万岁呢
人平头老百姓都有百岁老人。
他们周家一个超过一百的都没有。
万岁。
这是诅咒吧。
“起来吧。”皇上抬了抬手。
林诺恭敬起来。
皇上打量起了她,点点头。
此妇人目光澄澈,身姿端正,礼仪得体,倒是没什么错处。
皇上问道“听说你在将军府门前赠医施粥”
“回禀陛下。”林诺答道“臣妇不久前接到夫君来信,信中提及灾区情况,谈到曾经的沃野千里变成了干涸之地,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还有人因为只能吃树皮草根观音土,无法排泄而被活活憋死。夫君为之十分心痛忧心。臣妇在京城之中,外出之时亦见到了不少灾民,心中感慨,与母亲商量后才决定赠医施粥。”
“旁人施粥最多三天,你怎么六天还不停”
林诺低眉顺目的说道“皇上有所不知,臣妇所施的粥是陈米。”
皇上蹙眉,“陈米”
“是的,皇上。”
林诺说道“不仅仅是陈米,还有很多是虫米。陈米,虫米都不好吃,价格也十分低廉,但是能吃饱,能解饿,能救人。臣妇所赠送的馒头也不是纯面做的馒头,里面掺了糠麸,树皮粉等等。所用的面粉也是往年的面粉。”
“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多虫米,陈米,陈面”
林诺“陛下,臣妇家中人口众多,素来有存粮的习惯,但是存的也不多,就那么一点点。这一切还要多亏府中管家,府中管家是贫苦家庭出身,曾经也经历过大逃荒,又常年负责府内采买,与很多船工,商人都十分相熟,这些陈米,虫米,陈面都是他带人去周边城市一家一家一点点收集而来。”
“辛苦了。”
一开始召见林诺的时候,皇上心里还十分的不痛快。
怎么朝廷筹不出来钱财粮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