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怨气
萧毅原本轻松看戏的表情不见,立马严肃起一张脸。
他才正式入职几天,只接受过两次入职培训,在东山大学也是学习的理论课程。
此时感受到真切的怨气,还是铺天盖地而来的恐怖架势,萧毅赶紧摆出战斗的姿势。
如临大敌。
作为玄学局的工作人员,萧毅还十分有责任感地挡在了黑白无常面前。
虽然知道七爷八爷位列神位,大概率不需要他这螳臂当车似的保护。
如有实质的怨气沿着封闭的墙壁与天花板像瀑布倾泻而下,携带着阴冷之气毫不留情地裹挟而来,硬生生营造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原本还由音箱放出的歌曲似乎都变的喑哑难言起来。
凡人身躯抵抗不了如此强劲的阴气与怨气。
萧毅勉强站立着,咬着牙却还是止不住打颤。
饶是萧毅如此,更别说蔡多鱼了。
在奇异的寒冷中,只不过一瞬,蔡多鱼的眼神就开始涣散。
他手中捏着的黑屏手机因为手指失去了抓握力而直接往下坠落,重重摔在了地板上。
但没发出一点响声。
他中邪了
蔡多鱼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冰封了一般无法移动。
刹那突然而至的寒冷之后,他便仿佛失去了自己身躯的支配权。
连挪动眼珠,张开嘴唇都需要费上千钧之力。
就像有什么东西将他牢牢罩住,固定在一个容器之中。
“救”
救命
他努力挤出一点声。
不会真撞到鬼了吧
蔡多鱼一边努力尝试动手指一边绝望地想。
而不知何处来的寒冷的风将谢必安的额发吹得拂动。
黑雾般的怨气瞧起来气势恐怖,甚至大到像张着嘴的巨兽,似乎就要将底下车库中的四人一并吞噬进肚。
但若是细细观察则可发现,在如潮怨气的身后,是其不敢靠近的试探。
哪怕在蔡多鱼身上,也只有零星黑雾落在他身上。
尽管这一点对于普通凡人来说已经足够引起巨大的反应。
虽然黑白无常来到人间时已经隐藏了他们的身份,他人无法通过灵力或其他方法查探出黑白无常的真实身份。
正如眼前的黑雾,它虚张声势,但却敏锐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存在。
始终不敢真的靠近,在距离谢必安与范无咎一段距离处吓唬着。
它在害怕。
似乎害怕他们往前,想借着恐怖的声势将他们驱除出这个车库。
日落大厦的楼上究竟有什么
以至于不计后果的贸然出手,试图阻止他们进入。
不过在勾魂使者面前,一切都是雕虫小技,班门弄斧罢了。
一切生死轮回皆有定数。
而勾魂使者从不会失误。
他们执法严明,他们无所忌惮。
莹白的纤细指尖微动,谢必安才刚掐了一个法诀。
还未成形,身边就传来了法力波动。
无数法力如银白色的蛛网,只一瞬便全部放出。
天罗地网将不断涌动的黑雾尽数网住。
数不清的法力触手一瞬便布满了整个车库,恐怖至极。
在车库昏暗的环境和偶闪的红光中,“蛛丝”更显的明亮锋利,能将一切都割裂。
而“蛛丝”的尽头就缠在范无咎的手指与腕骨上。
像以月光为织线。
纯白与他褐色的皮肤两相映衬,分外明显。
范无咎手指一勾,那千丝万缕便拢着翻腾滚动的黑雾一紧一缩。
万千黑雾顷刻消散于虚无,绞杀于无形。
他左耳的金玉耳坠随着风微微晃动。
鸭舌帽下的面容沉毅,一双桃花眸此刻也显得疏离。
瞳色漆黑,其间像深不可测的漩涡。
或许这才是黑无常原本的模样
索命勾魂手触生死轮回的神使。
威严不可言。
这无端让谢必安想到那张纸条上的警告。
“小心范无咎”。
在饮下孟婆汤消除记忆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丝状法力如潮水消融在指尖,车库的黑雾与一切阴冷眨眼间消失。
好像前面的一切都只不过是错觉。
范无咎收回手,察觉到谢必安的目光,面色瞬间一变。
原本面上难得的威势不见。
他抬起下巴,朝着眼眸含着一点思虑的谢必安勾起一个笑。
露出牙齿,笑的十分耀眼灿烂。
谢必安停在范无咎脸上的眼神一顿,然后撇过了头。
在场只有谢必安能真切看到范无咎的法力。
哪怕是对于萧毅来说,只能模糊感受到“气”的不同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