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大人有时候就是奇奇怪怪的,小孩子理解不了很正常,小少年迅速说服了自己。
而早乙女紬退烧后,即便露出的手臂和膝盖上仍旧有斑驳的青紫,整个人却精神百倍。
她一见到赤苇京治,就迫不及待地拉住对方,向他倾诉自己多么幸福。
“我一睁眼,一睁开眼睛哦就看到了爸爸他守在我的床边呢,我的爸爸好温柔啊,我好喜欢他”
早乙女紬每天都要数一遍今天见到了哪些喜欢的人,作为对方口中“喜欢”的常驻人口,赤苇京治早已见怪不怪。
“我也好喜欢京治哦”
看吧,这就来了。
“京治也来看我了呢”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还想扣京治托的球”
他就知
“不行”赤苇京治及时果断地拒绝,“紬现在还扣不了球,我托球的技术也完全不行。”
“诶”
小少女一下萎靡了,如果她有尾巴,大概是从疯狂摇摆的状态一下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下去。
“唔不如我们来互相垫球吧。”
赤苇京治思索后得到结论,顺便用上了之前从排球老师那里听来的话,“垫球是基础,而坚实的基础是任何成功的关键”
“原来是这样吗”早乙女紬期待地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扣京治托的球”
“这个嘛,一不,两年后吧”
他估算了一个在自己看来非常长的时间,“到时候我的技术应该会变好,紬也应该就和我长得一样高,像我一样摔倒了也不会受伤了。”
“好耶两年后快点来就好啦”
完全信了的少女全心欢呼。
然而两年后,早乙女紬并没能长到和赤苇京治一样高,也没能成功扣到对方托的球。
她反而因为又一次搬家,不得不和相处了三年的幼驯染告别。
对于成年人来说,三年可能只是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
但对于人生总共只还只有九年,有清晰记忆的时间可能只有一半的小孩子来说,朝夕相处三年,已经是非常深厚的感情了。
深厚到足够让早乙女紬哭着许愿,想成为赤苇京治的妹妹。
就是这个时候,她第一次发现了许愿机的存在。
当早乙女紬百分百认真地双手合十,对着不知道哪里的神明许愿,希望自己能真的变成赤苇京治的妹妹,这样就不用离开的时候,她的脑海里传来了一片拒绝的沉默。
当然,人的脑子里本来就不应该出现除了自己的声音以外的声音,或者说最好是这样。
但早乙女紬却自动将没有声音归纳进了“沉默”。也就是本来可以发出声音,结果却并没有开口的“沉默”。
那里有什么东西存在,早乙女紬如此意识到。
是什么呢
是许愿机。
她再一次毫无理由地这样认为,并且坚信自己的判断。
既然是许愿机,当然就该实现人的愿望
早乙女紬冲着不知道是不是许愿机但反正先当做是许愿机的存在,坚持不懈地说出自己的愿望。
“我要当京治的妹妹”
沉默。
“今天就要”
沉默。
“京治的妹妹”
沉默。
“妹妹”
沉默。
“呜呜呜。”
还是沉默。
经过一整晚的试验,早乙女紬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这个许愿机坏掉了,它完全不工作。
坏蛋许愿机她再也不要理它了
早乙女紬挂着眼泪累得睡过去之前,在心里狠狠发誓。
然后第二天起来当然是不死心继续尝试。
也当然,依旧没有结果。
早乙女紬仍旧叫早乙女紬,而不是赤苇紬。
她也仍旧在能汇聚成汪洋大海的眼泪里,挥别眼眶通红的幼驯染,不甘不愿地跟着父母搬到了江户川区。
在此之后,即便同属东京都内二十三区,世田谷区和江户川区一西一东的物理距离,对于小学生来说仍旧遥远恍如天隔。
早乙女紬也就整整三年没能和赤苇京治见面。
直到小学毕业搬到调味市之前,她才在家长的陪伴下和对方见面道别,并且在刚刚得到的智能手机上,加上了赤苇京治作为第一个e通讯人。
那时候,赤苇京治已经是初中一年级的学生,比早乙女紬高出了半个头从小时候作为男孩子的他在身高上从没输给过发育更早的早乙女紬来看,这个身高差距未来还会进一步扩大。
随着身高一起成长的,还有属于少年的自我意识。
如果说小时候赤苇京治还会因为早乙女紬搬家而哭着睡过去,第二天带着通红的眼睛前去告别的话,现在他已经能很好地掩盖自己的情绪了。
“还会再见的。”
他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