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极为动人的异象。
粘腻、腥甜。
像沈时曾经闻过的,开到极致,濒临腐烂的浓稠花香。
“你怎么了”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沈时陡然皱眉,脸色一变,就要放下尾巴去抱叶然。
叶然躲着他,唇瓣红红的,吐着灼热的气,眼睫也被水汽濡湿,胡乱的黏成一团,娇气的小人鱼难受的要哭了。
他感受到那两片越发脆弱的、开合的鳞片,红着眼眶,把大尾巴重新塞进沈时怀里,抓着他的手,用单纯、茫然、撒娇般的语气对他说。
“这里你亲这里。”
“怎么了是疼吗,还是”紧皱的眉头在大掌摸到一滩软热的水后,瞬间变得僵硬。
沈时大脑一片空白,“嗡”的一声,看见小人鱼依赖而粘腻的眼神,像在看情人、伴侣,天真温顺的,催促他“亲亲亲亲”
这是奇妙的水迹,嘀嗒滴答滑落手掌。
散发着极为惑人的腥香,沈时眸色缓缓变得黑沉,比叶然曾经看见过的深渊还要可怖,隐隐灼烧着压抑的、克制的情感。
他低下头,脊背逐渐拉成一条蓄势待发的弓,如狩猎前夕冷静观察的兽类,细致的为接下来的计划做准备。
掌心的不能浪费。
他静静的、在小人鱼不解的眼神中,垂着眼睑,舔去水迹。
向来随心所欲、趋利避害的小人鱼莫名感觉些不安。
热火灼烧的大脑清醒了些,哑着小嗓子,怯怯地呼唤自己的人类“沈、沈时”
沈时两个字对他而言太难了,他更喜欢用人类称呼对方。
但一旦叫出这两个字,仿佛便打破了某种束缚,他心里充盈着饱饱的暖流,四肢像泡在海底,舒服的要抬不起来。
人类撑在他的尾巴上,抬眸看着他笑。
很英俊的笑,吹乱的黑发倾洒在他脸畔,勾勒出他深邃立体的脸部线条。
介于青年与男人之间,散发出独属于雄性动物占有伴侣前,温柔而稳重的气息。
小人鱼不自觉地也笑起来。
然后,人类便深深的看着他,眸色幽深而柔和,低下头,吻住了他。
刹那间。
叶然感受到了被狩猎者含入口中,即将吞噬的酸麻感。
他眼神涣散空白,唇瓣颤的厉害,平日里足以甩开人类的鱼尾此时毫无力气,瘫在礁石上,所有鳞片都泛起樱花般娇软可怜的淡粉。
浓稠的黑屋包裹着这一方天地,宛若无人之境。
偶尔有浪涛声、呜咽声响起。
但都无法传入外界,最终,和着风声,消散于空中。
深夜十一点半,遥远的大海中央。
一艘游轮灯火通明,摆好oss,穿着骑士服的邱明安站在甲板上,随风朗诵着诗歌,眼睛却仔细搜寻着海面上的每一个角落。
那曾经惊鸿一瞥的身影当真像是他的一场梦。
但这场梦持续了这么多年,他也坚持了这么多年,绝不会在此时功亏一篑。
尤其那个来这里旅行的大学生。
过分英俊的五官外貌,很难不让他产生危机感。
他必须加快进程了。
邱明安阴沉的想。
下一秒,口袋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看了眼来电显示,邱明安不耐的神情一变,温和的接起“喂刘市长”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邱明安猛地叫出声“你说什么”
“哎哟,明安啊,我知道那块骨头对你来说意义重大,但是现在是非常时刻啊,君廷愿意为我们天南市明年一整年的基础设施建设投资,你身为咱们荣誉市民,肯定会支持政府的工作的,对吧”
“刘市长我身为鳞不是,骨头的所有人,我”
“明安啊,格局这方面你还是不如人家沈氏的小公子啊,一枚普通的骨头而已,那海里有没有异兽,咱们心知肚明,你是新时代长大的新青年,马克思主义、唯物主义都学过,我就不多说了,而且骨头既然已经被你捐赠了,你就没有处置权了,你明白把”
邱明安目眦欲裂,发出困兽般的低吼“我不同”
“好了,骨头已经在十分钟前被我的人拿走了,用飞机送往沈氏总部,明安啊,我会给你补偿的,行了,我年纪大咯,不聊了啊。”
“喂喂刘市长刘市长”
邱明安暴怒的摔了手机,那枚鳞片或者说外人眼里的骨头,是他用来钓鱼的工具,他不信那条人鱼不会来取自己的鳞片,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鳞片没被人鱼偷走,居然被政府用光明正大的手段赠人了
这下哪怕他想拿回鳞片,也毫无可能。
顺风顺水的生活了二十余年,邱明安在今晚彻底尝遍了失败、懊悔、愤怒的滋味。
而他的滋味,远远比不上叶然当年被刮掉鳞片的痛楚。
邱明安以为这是事情的结束,但守护着人鱼的凶兽,已经在暗处朝他露出了森森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