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1 / 2)

“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食”

不管是城南还是城北都有战事,许多人战死在野外却无人收尸,只能等着乌鸦来啄食。

“思子良臣,良臣诚可思朝行出攻,暮不夜归[1]。”

实在是怀念那些卫国征战的将士们啊,他们天还没亮就忙着外出征战,可是直到天黑了也没有和同伴一起回来

张晗闻声望去,发现是三四个孩童正围坐在树荫下,咿咿呀呀地唱起这些不知从何处学来的句子。

唱得兴起时,他们甚至还摇摇晃脑地打起了拍子。

袅袅的歌声和着欢快的拍子,久久地回荡在空中。

孩子们的声音仿佛被赋予了某种魔力,让张晗情不自禁地驻足。

他们的笑容是那样纯真,不含丝毫杂质;他们的嗓音那样清脆,像是黄鹂在婉转低唱。

一切都十分美好。

如果不去理会句中含义的话。

可是又怎么能不去理会呢他们的声音是那样的直击人心让你痛惜,让你战栗,让你自省,让你觉得这是孩子们在质问血淋淋的世道。

张晗一时无言。

“这是流传甚广的一首民谣,将军不曾听过吗”

张晗稍稍收拾了一下心中的情绪,才转过头来面对身后那个突然出现的声音,“倒确实是不曾听闻,想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她看到面前的人后有些惊讶,因为自己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就在月前的雒阳狱中。

殊不知,荀攸在此地见到她之后,心里也很惊讶。

这些日子,朝廷百官已经为张晗的封赏争破了脑袋。但作为争议的正主,张晗既没有自恃功高,为自己争取高官厚禄;也没有故作谦虚,推辞自己的功劳。

她在物议沸腾之际,冷不丁地告了个病假,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还有人认为她这是欲擒故纵,想要以退为进赢得天子的愧疚,从而获得更大的利益。

可她这一个月以来,除了上表讨要了原董卓军中的一个校尉外,便再没有其他的动作,完完全全地过上了深居简出的生活。

未曾想到,今日竟然会在此处碰见她。

“可否请教君子名姓”

荀攸从沉思中醒来,对张晗深施一礼,“颍川荀攸,拜见将军。”

“还未谢过将军的搭救之义与赠衣之恩。”他曾经是想上门拜访来着,可又担心贸然登门太过突兀。

再者,张晗如今身居高位,此举若是落到有心人眼里,有攀附权贵之嫌。他不在意众人对自己的非议,却不能不在乎家族的百年清誉。

张晗端端正正地回礼,“太原张晗,幸见君子。”

其实张晗压根儿不用特意介绍自己的籍贯,自从她诛灭董卓后,整个大汉天下,有谁不知道并州太原出了一个不同凡响的女将军呢

荀攸微微挑眉,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诧异他在张晗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平等。

她所持的礼,不是浮于表面的,也不是特意表现出来的。她不像其他的上位者,即便礼待士人,也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

她将自己放在了与她同等的地位。

难怪她的士兵愿意为她效死,难怪她的军队能够所向披靡真是让人心折的气度呢。

“寒舍就在附近,可否请将军入内一叙攸也好一尽地主之谊,以报将军恩情。”

张晗莞尔一笑,“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人拿着马鞭坐在车外,任劳任怨地赶着马车。

只是官道年久失修,赶车的少年再怎么小心,马车还是难免显得磕磕绊绊。

“阿玖,马车颠簸得这么厉害,你是在故意报复你家郎君吗”

在马车又一次大幅摇晃后,车内的人终于忍不住掀开车帘,声情并茂地控诉阿玖的“罪行”。

阿玖闻言一阵气苦,“郎君忒不讲道理了,分明是这官道崎岖不平,怎么是我故意报复呢再说了,我是郎君的书童,可不是郎君请的车夫。”

车上的人明显比阿玖大几岁,只见他头戴进贤冠,身穿碧色直裾,显然已经及冠。不过这位青年尚未蓄须,面容也还有些稚嫩,估计刚及冠不久。

“阿玖行行好吧,你家郎君的骨头都快颠散了。”青年的声音很好听,清亮又不失温柔,不过此时却显得有些无力。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也布满了细汗,想来确实不太好受。

“郎君若是再嫌弃我,就找别人为你驾车吧。”阿玖恶狠狠地转过头,瞪了青年人一眼。

不过他的话说得气势汹汹,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越来越小心。

青年轻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帘子。听到他的笑声,阿玖也回过神来,顿时有些羞恼。

“放着袁氏的座上宾不当,非得来这儿吃苦头,郎君,你到底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