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朝堂上,果然争吵了起来。
比起前几日来,更为激烈。
虽戍夜司不上朝,但皇帝在于世家们争论一番后,还是顶不住压力,将谢妄唤来了朝堂之上问责。
比起上一次来时的风光。这一次,满朝的目光都刺目异常。他前段时间做事嚣张狂妄,这会儿谁都想在墙倒时推上一把。
“昨日戍夜司押犯官刘氏一干人等前往柳州,途中却护送不利,致使十三名犯官身亡。谢司使,可有此事”
官员高举象笏问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上隐隐回荡,满堂一片寂静。
谢妄点头,他神色如冰封般的平静。江时雨看了他一眼,垂下目光。
官员嘴角漏出笑意“如此大的错失,你要如何承担”
立时有皇帝派系的官员跳出“当务之急,还是先得抓出是何人作为。谁知那人的目的为何今日敢杀罪官,明日岂不是敢劫皇辇了”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看向陈氏。
刑部尚书仆射陈大人被他阴阳怪气,当即冷笑一声“查案自有查案的人去,与此事又有什么相干。”
“哪里不相干十三名犯官背后牵扯众多,谁来查都不公允,何不让戍夜司去查案。”
“哈,戍夜司前脚弄丢了十几条人命,我可信不过。”
“陈大人这般笃定,难不成你知道是何人所为”
陈大人反唇相讥“我可不知,但若以我猜想,说不定是戍夜司贼喊捉贼此案结的如此快,谁知是不是有些什么问题。心虚想要灭口,也不无可能”
“依陈大人这般说,在座怕是只有陈大人你的嫌疑最大了吧。难不成你是怕戍夜司查到什么不利你的证据”
“”
朝堂之上又是新一轮的唇枪舌战。以陈家为首的世家们咬死了朝戍夜司问责一事,皇党则极力让谢妄将功折罪。
最终陈大人一派占了上风,皇党们一贯被世家打压,这几日也是因戍夜司的锋利,才敢开始与世家们分庭抗礼。这会儿失了底气,逐渐势弱。
江时雨看向坐在上位的皇帝。
皇帝不断揉搓着手中珠链,半晌后,才定夺“还是由谢妄戴罪抓出凶手,”他顿了顿,“抓到后,再行论罪。”
江时雨遮去眼底讽刺之色。
这皇帝既有心计又有手段,可偏偏性子软弱,瞻前顾后。该果决之时却优柔寡断,注定斗不过这些世家大族们。
若除去谢妄,皇党不足为虑。
江时雨再次将目光投向站在正中央的谢妄。
谢妄身形如竹,腰背笔挺,清凌凌站在殿中,微微低着头,像个落败而狼狈的狼崽子。
他晃了晃神。
谢妄却忽然抬眼,直直看向他。
以往清澈明亮的黑眸中,流淌的清水化作浓墨。
江时雨居高,淡淡垂下眼眸,与他对上了视线。
满朝官员还在争论不休,没有人发现他们视线内旁若无人的隐晦交锋。
而在这么重要的当口,处在风暴中心之人却只拗执地看向他。
江时雨朝他微微一笑,目光潋滟无情,启唇无声道“回礼。”
谢妄眼神骤亮,星火燃烧般亮得摄人地死死盯着他,既冰冷又炙热。
片刻,江时雨率先移开目光。
下了朝后,江时雨自后门回府。
却突然看到人烟稀少的巷弄那站了个黑影,像是在等他一般,半倚着墙。
见他来,黑影抬起头来。
“”
身边的初六立时防备着把手握在了刀柄上。
江时雨却像是已有预料,态度不咸不淡“谢司使此刻不去追凶,还有空来我这儿闲逛”
少年踏着官靴,长腿裹在武衣中,线条流畅。
他缓缓走过来,在初六越发僵硬紧绷的身形中,直到离江时雨一步远之处站定。
距离靠的太近,少年凛冽恣意的气息毫不收敛,似要侵占包裹着他。
“是报复吗”
少年比他高,垂眼看他,眼梢斜扬勾出一线墨色,黑翘的睫毛遮住半边瞳孔,他看上去冷淡而不好惹,仿佛是来此发难一般。
因自己在朝堂上说的话,几乎是在明目张胆地与谢妄说这事儿是谁做的。
江时雨没有退后一步,反而毫不示弱地微微仰头看着他。
防备着地不明说,只是微笑道“是给谢大人的回礼。”
眸内却冰冷。
气氛紧绷一触即发。
谢妄点头“那你消气了吗”他语气依旧平淡,像是随口一问。
“”江时雨沉默了会,轻笑,“谢大人还是孩子吗,想法如此天真。”
“你我不同阵营,朝堂上权谋斗争之事,只与立场相关,何来消气一说。”
他设下此事,只因对方是戍夜司司使,哪怕这人不是谢妄,他也会如此。
谢妄不是那个“特别的”。
少年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