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拖拉机,等到了市里,已经快到一点半了,孩子们都躺在拖拉机车斗里睡着了,夏天天热,也不怕冷。
市里和乡下完全是两个样,这里的房子结实宽敞,街道干净整洁,还有路灯呢,把路照的可真亮啊。
那跟煤油灯完全不一样嘞。
余俊才看着市委大院的两层小楼,门口还有两个民兵在站岗,穿着绿军装,腰上要别着上弹的木仓呢,看着便觉得威严,让人不敢靠近,他们能进去吗
别说市里的了,他们连县委大院都进不去。
两个民兵走了过来“干什么呢有什么事情明天在来,晚上不上班。”
余俊才几个人瞬间绷直了身子,结结巴巴的说道∶“我们日子过不下去了,来,来市里找领导讨公道。”
那两民兵往车斗里一看,横七十八的躺着六七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其中一个民兵皱眉∶“明天上班了要先登记,排号,领导也不一定有时间见,大半夜的带着孩子,多遭罪。”
姜海城“几点上班”
其中一个民兵道“八点,你们先回吧。”
姜海城点头,让大家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个人来,很快回来。”
他说很快,确实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回来了,从一辆吉普车上下来,旁边还跟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那年轻男人落后姜海城半步,两人说着话。
两民兵都认识,这男人是武装部的部长
两民兵想想刚刚的态度,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幸好他们没有赶人走。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了,余俊才领着村里的人跟着姜海城一起进了市委大院,见到了大领导。
姜海城让他们说话,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刚开始没人敢吭声,在大领导跟前害怕啊。
余俊才的大儿子余永宜签牵着弟弟余永嘉走了出来,他仰着头问姜海城∶“叔叔,真的什么都能说吗”
姜海城拍拍永宜的肩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余永宜看着大领导“伯伯,我爷奶为什么要上吊,你能让我爷奶活过来了吗我不想让爷奶躺在棺材里。伯伯,你能把我们家的三只母鸡要回来吗他们就要下蛋了。奶说,等母鸡下蛋了,把鸡蛋攒起来,卖了给我交学费,我就能上学了。伯伯,你看看我弟弟,他两岁了,他从出生到现在,就吃过一回鸡蛋,是叔叔今天给我们送的鸡蛋。”
余永嘉“爷奶,活。”
另外一个孩子也走了出来,最大的有十几岁了,也是瘦的跟个竹竿一样,他低着头,也不敢看人,结结巴巴的说道∶“大领导,以前大队长那么好,为什么要换人当大队长那时候我们家的母鸡下的蛋都是自己的,卖了也行,吃了也行,都是自己的。不像现在,母鸡养大了就要被人抱走了,给别人下蛋,给别人吃肉。”
"让余大毅当大队长,让薛凤当革委会副主任,是因为余小琴嫁给了革委会主任吗"一个七八岁的少女低头道“她是个坏人,不要姜之遇三兄妹了,还把姜之遇家的钱都拿走了。”
“小梅,别胡说”一个女人喊了一声,看了一眼姜海城,见他脸上没有变化,才松了一口气。
余梅梅扭头“为什么不让说是因为余小琴改名字了吗她骗谁呢她真以为自己就是徐芸了吗”她眼中带着对余小琴一家人的恨意,看着女人“大姐给人养了,下一个是不是要轮到我了"
那女人捂着嘴哭,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也不想啊,可不是她就是你。”
余梅梅“我想要姐姐回来。”
"还我们的菜,还我们家的粮,还我们家的蛋,还我们的鸡。"另外一个孩子控诉道。“村里的猪都是养到过年的,我们都等着杀年猪。现在猪没了,我们连猪皮都没有见到。”有一个孩子说道。
等孩子们说完,徐永峰缓缓的吐了一口气∶“吃拿挪用社员的东西,逼死了社员”
余俊才眼圈肿的跟个核桃一样,他哽咽着∶“收了麦子交了公粮以后就没了。会计说今年公粮收的高,我们一颗麦粒都没见着。又碰上干旱,新种的庄稼苗死干死了,家里养的母鸡抓跑了,自留地里的青菜叶子,他们看中哪一家的,就去拔哪一家的。”
"他们家烟囱一天三顿冒烟,那炖鸡的香味从村头飘到村尾。割资本主义的尾巴,就是这么割的吗”一个老头颤巍巍巍的说道,“老村长先走了一步了,我也挑好了日子,跟着老村长一起走。他们家不是砍了一棵树吗我看旁边的树就挺好的。”
一个年轻人噗通跪下了“爹,你可不能干傻事。”
那老头道“反正都是死,饿死太难受。”
费格“余小琴做了什么”他知道余小琴的身份,姜海城的前妻,当初姜海城牺牲时,上面来了两个军人发放抚恤金,在军委招待处住了一天。
大家看着姜海城,都没说话。
姜海城“我的妻子,虽然还没有办离婚手续,但我总归是死了一次,便算是前妻吧。我前妻在68年5月离开了家,并拿走了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