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长乐殿便不必谢弥他们跟着了,他们部曲自有休息的地方,长乐殿里的宫人引着他去殿后的一排小屋,还特地给他分了一件空屋。
入夜,谢弥两臂交叠躺在硬床上,精神有些不振。
那丝痒意像是在他心底生了根似的,一直折腾到现在,让他满脑子都是她水润润的眸子,心烦得紧。
他侧身,调换了个姿势,被那丝躁动拖拽入了梦里温柔乡。
热气袅袅的温汤池边,修建了一块一人高的琉璃宝镜,这镜子材质奇特,哪怕是在温汤池子边儿,竟也不生半分雾气,里面的人影依旧清晰可见。
“主人,这面镜子是我特地为你修的,你不睁眼看看吗”
“我比之江谈如何”
在男人带暧昧的融融低语声中,谢弥被惊醒了,腾的坐直了身子。
他居然梦到对沈夷光他怎么能做这样的梦
他神情懊恼,一边在心底骂骂咧咧,一边换了裤子,他急于掩盖罪证似的,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轻手轻脚地拎着裈裤拿去清洗。
他居然还问她自己和江谈哪个更厉害,简直荒唐他
谢弥打皂角的手忽然顿了下,渐渐地,脸上带了点若有所思。
为什么不能
他大可以把沈夷光从江谈手里强抢过来,既能让江谈锥心刺骨,还能捎带着报复了沈夷光。既然江谈可以拥有沈夷光,他当然也可以。
强夺沈夷光。
他还沾着泡沫的手按了按自己心口,心脏因为兴奋而剧烈跳动起来
只是这样,他的计划就得做出一点更改。
蜀王曾经在宫里留下的暗哨被他全盘接手,他来此之前,亦有布置,当然,他的益州也少不了朝廷派去的细作。
谢弥轻轻嘬唇,发出几声清脆鸟鸣,很快,就有几只鸟儿在他头顶盘旋着渐渐下落
办完这些,他恼怒地低头,继续搓着脏污一片的裤子。
沈夷光自母亲去世后,上头便没什么亲近的女性长辈了,后娘跟她也不大亲近,沈皇后又一向对她疼爱有加,她一进长乐殿,便趴伏在沈皇后膝头,哼哼唧唧地向她撒娇,便是吃块糖被噎住了也能说上半个时辰,就这么一直絮叨到入夜。
还是万年公主实在受不了她这黏糊劲,上前硬把她从沈皇后身上揭下来,方才道“母后你有所不知,晌午在宫外,潺潺她和六郎”
她话才说了一半,外面内侍便传话“娘娘,德妃宫里的钟女御求见。”
沈皇后蹙了蹙眉,又瞧了眼沈夷光,怕她日后在萧德妃那里难过,到底不好不给她面子,便道“让她进来。”
钟女御一进来,便先行了个大礼,笑着道“打扰皇后清净了,我们德妃娘娘派奴婢来问一声,县主既然进宫,为何不去瑶光殿拜见过她”她咬牙在拜见二字上加了重音。
这话一出,沈皇后和沈夷光尚还能沉得住气,万年公主手中茶盏一顿,砰地一声,重重撂在了桌上。
她冷笑道“堂堂县主,未来的储君之妻,去拜见她一个妃妾她真把自己当成后宫之主了不成若再让本宫听到这般狂悖之言,我便立时禀了父皇,让她去宗庙为国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