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的天下,重武轻文,再加上旧党被不断地打压,如今南康侯在朝堂上,就是一局外人,最多当个吉祥物。
明梓晗远远够不上母仪天下的资格。
然而,放眼朝堂,肱骨重臣和勋爵大官多半依附新贵世家。这南康侯由于旧党的尴尬身份,不受重视。他一不站队,二不惹事,倒是一个绝对中立的人选。
叶家和玉家虽然不满,最后也都接受了。
明皇后入主后宫,日子过得却艰难。
她名义上是风光的继后,统领六宫,实际上处处受制。
南康侯在前朝都被人奚落,受人冷眼,她在后宫又能有多大的能耐
别说贵妃,就是位分低、资历高的嫔妃也不服她,明里暗里的给她下绊子。
明皇后唯一的出路,在于东宫。
无论如何,她既是中宫,便是太子的嫡母,只要能拉拢太子,她便有一争之力。
这时就轮到她美丽的小侄女出场。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正是培养感情的好时候。
“多亏皇后慧眼识人。”冬书由衷感叹,“自从您在成国公府出事,外头的人都编排姑娘,胡姨娘和二姑娘更是削尖了脑袋往侯爷跟前钻,变着法子的劝侯爷,让二姑娘代替您入宫。若非皇后坚持,这会儿在宫里的,就是二姑娘”
“冬书”明容突然叫了声。
冬书吓了一跳,“姑娘”
明容把枣泥糕匆匆塞进嘴里,着急起身,“快快,镜子拿来”
她差点给忘记了。
这具身体究竟长什么样,高矮胖瘦年纪多大,她一点儿也不知道。
这可是头等大事。
她被人设局陷害坏了名声,皇后仍坚持将美人计的重任交托于她,那她应当是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大美女吧
也就是反派神经病,一个劲的欺负她,不懂得闭嘴惊艳。
明容激动万分。
冬书不明白她何以如此,拿着铜镜过来。
明容不可抑制地兴奋,闭上眼睛接过铜镜,深深吸了一口气,满怀期待地睁眼
两秒钟的沉默。
“这不还是我自己吗”
镜里的人因为失望过度而花容失色。
明容捧着镜子,横看竖看,上看下看,这就是她的脸啊。
怎么这样。
她厌倦了从小到大,别人总是把她当成会动的洋娃娃,捏她的脸,抱着她转圈圈。总说什么,容容太可爱啦,容容像雪团子宝贝,真想揉揉捏捏咬一口。
烦人。
她也有倾国倾城大美人梦啊。
“唉呀”明容捶床。
冬书紧张的问“姑娘,您还好吗”
“好,好,好的不得了。”明容对自己发起了脾气,镜子一放,又把装糕点的小碟推开,“我吃不下了。”
冬书看了看,碗碟都是空的。
可是姑娘你全都吃完了啊。
明容躺下来,棉被往脑袋上一兜,“睡觉”
午后,又下起雪。
皇后执一卷书,靠在美人榻上翻阅。
若梅侍立在旁,摘下皇后簪发的一只凤头钗,如瀑长发倾泻而下。
皇后从不喜欢满头珠翠,她的一切似乎都很简单包括长宁宫的摆设,她的服饰和藏品。
简单,却清新隽永。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们二人。
“容容姑娘到底太单纯。”若梅轻声道,“当初,娘娘或许应该听侯爷的,答应让那位庶出的二姑娘进宫。据奴婢所知,二姑娘颇有心机,比起容容姑娘,谋略手段都更胜一筹。”
“我知道。”皇后头也不抬,“所以我坚持要容容,不要明妍。”
若梅微微一怔,“娘娘”
皇后道“太子娶正妻,永远不会选择容容,也不会考虑南康侯府的任何一位姑娘。明妍进宫,结果是一样的。”
若梅不语。
“你不认同”皇后斜飞一眼,“你心里在想,圣上都能封我为后,凭什么太子妃就不能是明家人。”
若梅替她梳发,苦笑,“奴婢的心思,娘娘总是一猜就中。”
皇后摇摇头,“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还不了解你么。可是若梅,这是不同的。哥哥一介文臣,又是旧党的人,最怕惹祸上身。圣上无意改变宫里的局势,因此他选择我有我无我,本质上并无区别,只是少了玉家和叶家拿继后的事去烦他。而太子,南康侯府于他毫无用处,即使太子肯娶,他背后的叶家也不会允许。”
若梅沉默一会儿,叹息“既然如此,您又何必特地向圣上求恩典,让容容姑娘进宫”
皇后淡淡道“因为他多疑。”
若梅吃了一惊,转身检查门窗是否关紧了。
皇后不怎么在意,翻过一页书,“圣上多疑,平时给他送一碗汤、一盘点心,他也要人先尝过,才肯入口。我进宫这么久,若成天拈酸吃醋,多生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