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轻轻道,“姑娘,您和小郡主原本也是最要好的。小郡主那么对您,太没良心。”
小郡主
明容想起来了。
她这具身体的原主。梦中纵身跳入湖中的少女,她灵魂的恸哭和呐喊。她说,她是被诬陷的,她只是替小郡主望风。
冬书提醒“汤好了。”
“婉仪”
婉仪郡主一惊,回头。
王妃就站在她身边,叫她几声,她都没听见。
“你怎么了”王妃皱眉,在对面坐下,“想什么那么出神”
婉仪郡主犹豫良久,低声道“想明容。”
王妃脸色变了变,“你马上就要进宫,她是你该想的事情吗”
婉仪郡主垂眸,声音更小“母亲息怒。我听说,明容得罪太子被罚跪,已经被打发回家。她一向要强,我我担心她。”
“你该想的,该担心的,不是明家的人。”
“可若不是我听从您和爹的话,那日说了谎话,明容不会投湖,终究是我对不起她”
“她自己想不开,她找死,你傻啊”
“”
王妃看着女儿,越看越恼,气不打一处来。
“你听娘的,和那丫头断了来往。”她强硬的道,“真有亏欠,那也是南康侯府先对不起咱们你可怜明容是吗你怎么不可怜可怜你哥哥,可怜可怜我我只有这一个儿子”
婉仪郡主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她想起三年前去世的兄长。
大哥和明沣一同出征,却死在凉州。
明沣回来了,带回他的骨灰。
明家和崔家,两家同为西北大族,祖上多姻亲。
前朝覆灭,他们虽然同为百年世家,但是处境全然不同。
她的祖父乃是先帝麾下第一悍将,亦是最早追随先帝起义的贵族。祖父与先帝情同手足,曾有共主天下之誓言。她的姑姑嫁给先帝,一生无所出,却稳坐中宫,圣宠不衰。
当年的新党旧党之争,明家也是因为她家力保,才没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明沣和哥哥从小就是知己,她和明容也是一起长大的闺房密友。
哥哥死后,一切都变了。
父母迁怒明沣,恨他入骨。
她原以为,父母痛过气过之后,两家的交情还有转圜余地。
可不曾想,整整三年过去,母亲的愤怒和仇恨非但没有消减,反而一日比一日怨毒。
以至于三个月前,成国公府举办宴席,母亲逼迫她欺骗明容,设局诬陷明容和令狐沛有染。
那是她视作亲妹的容容啊
婉仪郡主沉痛地闭上眼。
黑暗中,她仿佛又看见那日的惊魂一幕。
明容神思恍惚地走在桥上,忽然停步,纵身跃下。
她甚至不曾回头。
“骏儿守城战死,明沣若非弃城而逃,如何安然回来”王妃捏紧绣帕,“他说是带回骏儿的骨灰,可谁知道那盒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他明沣当真问心无愧,为何不带回骏儿的尸首”
婉仪郡主睁开眼,难过的说“娘,您明明知道明大哥身受重伤逃回来,身边连个手脚齐全的亲兵都没有,他自己也只剩下一口气,如何携带哥哥的遗体他尽力了”
“住口”王妃一声厉喝。
婉仪郡主吓得噤声。
“你哥哥死得蹊跷,你却口口声声为别人开脱,你还有良心吗骏儿武艺高强,有勇有谋,没道理他死了,明沣全身而退,其中定有隐情。”王妃双目泛红,“当年王爷如何提携明沣,大家都看在眼里。就凭明沣的家世,若无王爷暗中出力,他能在短时间内出头,授飞骑尉吗咱们一家只盼着他忠心护卫骏儿,可他是怎么回报这份恩情的他贪生怕死当逃兵,却让我的骏儿血洒疆场”
婉仪郡主沉默,半晌才道“明大哥已经出家了。”
王妃说“我要的不是他当和尚。”
“即使明大哥真有过失,可伯母和容容何错之有”婉仪郡主忍不住劝,“您和伯母那么多年的情分,难道”
“情分”王妃怪笑,“我的儿子死了,她的儿子活着,还谈什么情分”
婉仪郡主哑口无言。
王妃盯住她,话锋一转“王爷从宫里带回来的两本琴谱,你可有时常练习”
婉仪郡主一愣,讷讷道“有,有在练。”
王妃颔首,“太子精通琴棋书画四艺,为人清傲,凡夫俗子不入眼。婉仪,你想得他看重,须得下一番苦功夫。”
婉仪郡主脸上微红。
王妃厉声问“听见了吗”
“听见了。”
“崔家的女儿,要嫁就嫁皇子。你嫁太子,本也是先皇后的意思,只可惜先皇后早逝,没能把这事儿敲定。”王妃道,“即便如此,你仍是大曜唯一的异姓王嫡女,文惠皇太后的侄女入宫的贵女,再没有比你更高贵的。爹娘给了你引以为傲的郡主之尊,给了你美貌和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