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雪人。
没人回答。
前几年京城不太平,高门贵府之中,除了大门口和各个外门有人值守,内院也有守门人。
朱妈妈便把看门的李娘子单独拎出来,盘问她。
李娘子一会儿指天发誓,一会儿捶胸顿足,只说到时辰就落锁了,夜里绝没有外人踏足听月闲居一步。
问到最后也是徒劳。
朱妈妈不放心,想来想去,那天水姨娘带来的小男孩很有嫌疑。
她总觉得那来历不明的孩子有意讨好姑娘。
虽说攀龙附凤乃是人之常情,那孩子在府中被孤立,形单影只的也真可怜,但是他那样的出身,正经人谁瞧的上眼府里的小厮仆从都不愿和他来往,又怎可奢望清贵的主子搭理他
万般都是命。
朱妈妈又把冬书和春棋叫来,好生叮嘱她们,姑娘年少天真,她们得多留心出入听月闲居的人,千万别和水姨娘那边的人有过多来往。
刚交代完,朱妈妈一转身,却见明容身旁围着一大圈人。
小姑娘和那雪人当真有几分相似,白软可爱,一双水灵灵的黑眸盈满笑意。
明容指着雪人,对好奇围观的人们郑重宣布“它扎了两条小辫子,是女孩子。从今天起,它不叫雪宝,叫雪囡。”
说得有模有样。
朱妈妈无奈地笑了。
赵秀足不出户,休养近一个月。
在这漫长而枯燥的日子里,多亏明容的叶子牌,他有了别的事情可做,不必被迫在琴棋书画老四样中,选择相对而言没那么厌倦的游戏。
他决定计小丫头一功。
年节将至,当他的牌技达到力压全场、独孤求败的大师级别,病情终于见好。
期间,皇帝派沈令来过几次,五天前更罕见的亲自来了一回,简单问他几句,便驻足于母后绣的山河万里图之前。
皇帝站了足有大半个时辰,苍白的指尖缓缓抚过十年前的一针一线。
自始至终,一言未发。
其实没什么不好。
赵秀清楚,父皇受不了与他相处,他也一样。
多年来,父子之间独处时的那份难以消解的尴尬,以及不可容忍的静默,都是他们竭力回避的。
相看两相厌,多说无益。
他稳坐太子之位,并非因为父皇的偏爱。
就像父皇那日会来,也不是真的关心他的死活。
父皇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关心的人和事,他的愤怒和喜悦都流于表面,目光永远疏离,永远置身事外。
阳光晴好。
中午,赵巽来东宫蹭饭。
赵秀想,他这个弟弟吃饭的样子便如豺狼饿虎,对点心还会挑剔,对饭菜却是一视同仁,不管甜的咸的辣的酸的,只要有肉有菜,那就是风卷残云而过。
胃如无底洞。
他还没动筷子,桌上已经没菜了。
秋月额头流下冷汗,尴尬的笑着说“殿下稍等,奴婢这就让小厨房送来。”
赵秀“不必。”
他一向没什么食欲。
赵巽放下碗,站起来,“吃饱了。四哥,我走”
“陪我出去一趟。”赵秀说。
“我约了人切磋功夫。太医说,你大病初愈,仍需静养,不然过两天吧”
“听那帮老头子的,我就该在床上静养一辈子。”
赵巽一想也对,便问“去哪儿”
赵秀道“南康侯府。”
赵巽挑眉。片刻,他活动了下脖子,笑“好,咱们去给南康侯拜个早年。”
顺道看看那坏脾气丫头在忙什么。
秋月收拾了碗筷,不一会儿,捧来太子出门的着装。
太子不喜欢太素净的颜色,从不穿浅淡的白,但也讨厌穿的太艳,常服一般都是墨色、暗金色、茶褐色为主。
她捧来的是墨色的锦袍。
赵秀只看一眼,便道“换了。”
秋月不解,试探“殿下,换什么样子”
沉默。
秋月心中发怵,生怕太子认为她办事不利,不懂主子的心思,忙道“奴婢”
刚开口,听太子淡淡道“胭脂红的。”
她愣住。
午后。
婉仪郡主和白惜桐走在回广阳宫的路上,前方忽然出现一大队人马,正往这儿来。
她们吃了一惊,靠墙躲避,匆忙一瞥间,双双呆住。
队伍的当先一人骑着骏马开路。
少年银衣白马,背一杆素缨枪,英姿飒爽。
只消一眼,她们就猜出了这人的身份。
有权在禁宫之中纵马而行的,唯有昭阳长公主和燕王一人。此刻,长公主远在西北,这只能是传闻中狂妄不羁的燕王。
婉仪郡主本想低头继续走,待看清楚同行的另一名少年,双脚便扎在地上,动弹不得。
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