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为什么会有人头”
“宝华殿的太监早起打瞌睡,碰倒了供奉在殿内的母后灵位。”赵秀落笔,细细雕琢死人的眉毛,耐心的为那张惨白的脸上妆,“父皇下令将他处死。他的尸体坑坑洼洼,千疮百孔,头还完好,我叫人洗干净带给我。”
“”
淡金色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
明容看得更加真切。
死人惨白的脸,少年苍白的手,他手背上的青色血管,他淡漠的眉眼。
赵秀看着被杀的太监,看着死人的头颅,如同挑剔一件冰冷的艺术品。
他为头颅描眉,如同雕琢自己的作品。
明容大脑死机,好不容易回神,尖叫一声,就想逃离。
赵秀从榻上下来,在她转身之前,握住她的手腕。
明容浑身一震,汗毛一根根竖起。
她拼命甩手,就像手上有一只蜘蛛,一条毒蛇,“放开放开放开”
赵秀蛮横的道“不放。”
明容大叫“你的手碰过死人头,你快放开我”
赵秀道“死人比活人干净,活人你都不嫌弃,死人怕什么”
明容惊恐又恶心,一想起他碰过死人的手,正握住自己,便觉得少年微凉的肌肤也如死人的体温。
像鬼。
他活着,却像厉鬼。
“你你你”她心惊胆战,眼角瞥见惨白的头颅,更是崩溃,“赵秀,你到底在干嘛”
“练习。”少年平静的道,“画完死人,画你。”
“”
明容吓得连哭都忘记。
她拍打赵秀的手,“你画你的死人,别来碰我,你你那人都死了,你还折腾他的遗体”
赵秀冷冷道“他死的太丑,我画桃花妆,他该谢我。”
明容彻底放弃理论。
她打他的手,才拍打一下,手背就泛红,好似苍白的雪上落满桃花。
她惊呆。
这是哪儿来的豌豆小王子
她再也不敢打他,想掐他,咬他,更不敢,只是一味的扭动手腕,挣扎着脱离他的桎梏。
她挣不开,忍了又忍,用另一只手盖住眼睛。
“你叫何竺来,把头带走,你叫他找个地方安葬。”
赵秀冷哼。
他放开她,猛地推开窗,揪住死人的头发,往窗外一丢。
明容“”
少年坐在榻上,一声声地咳嗽,咳了一会儿,抬起头。他的前额蒙着薄薄一层冷汗,脸颊浮起病态的红。
“明小容。”他举起手,手上是她留下的罪证,“很疼啊。”
他的语气极淡。
仿佛在说,天很热啊。
明容觉得自己在作梦,梦里有一颗死人的头,还有从地狱爬上来的鬼少年。
赵秀又咳嗽,目光冷漠,嗓音沙哑“我画的不好,自然找东西练手。等我练完,你喜欢桃花妆,我便天天给你画。你为何发怒,为何嫌弃”
明容愕然,“那是一颗死人头”
“活人我见了厌烦”赵秀冷硬道。他望着她,冰冷的神色松动,露出些许柔软,声音放轻,“只有你不讨厌。”
明容想,赵秀和她之间,定有一个神经病,不久后的将来,也许有两个。
她在门口站立一会儿,怦怦直跳的心脏渐渐恢复正常的节奏,不再像要冲破血肉,跳出胸膛。
赵秀还在咳嗽。
他刚才为了阻止她逃出去,赤脚下地,怕是受凉。
赵秀边咳边叫她“明容。”
她不应。
“明容”他接着叫。
明容走过去,低下头,他的手背还是红的。
赵秀伸手来拉她,她下意识的躲过,他不死心,又抓她的手,再次被她避开。
他一次次的尝试,又一次次的失败,就是不放弃。
明容无奈,“很疼吗我先找点药,给你擦擦。”
赵秀仰起脸。
他的眉眼如带刺的毒花,艳丽,张扬,锋利至极。那双暗无天日的黑眸之中,笑意薄如烟雾。
“不疼。”他又向她伸出手,“给你打,给你咬,也给你掐。”
“你不做奇怪的事情,我才不会打你。”明容小声说。
“作为交换”
赵秀盯着少女的手,深深凝视。
他想说,作为交换,你抱抱我,就算你亲近的人没死,也抱抱我吧,我见不得你对我的厌恶。
抱抱我吧。
我不会像上次那样,按下你的脑袋,害你撞到鼻子,哭得停不下来。
少年垂着眼睑,不语。
半晌,他又去够她的小手,将那软软的,温暖的手握住。
“作为交换,你的手让我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