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旧宅。
她下葬后的第七天,阿缘不见了。
早上,明容带冬书出去,在街上逛了很久才买到想要的糖人,还因为提出的意见太多,太烦,而被老伯伯多要走几个铜板。
冬书说,她们被狠狠宰了一刀。
回到家,明容立刻找阿缘。
阿缘失踪了,遍寻不得。
明容想,他可能回到小河巷,于是也赶过去。
到达老宅,已是黄昏时分,路上行人渐少。
明容不敢撕封条,只能爬墙。
两名轿夫加上冬书,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助她攀上院墙。可上山容易,下山难她下不去啊
更惨的是,她在危墙上进退两难,冬书却在下面小声喊“姑娘,这边好像有一道小门”
太迟啦。
明容欲哭无泪。
冬书和轿夫从小门进去,前脚刚进院子,一道人影闪过,后脚阿缘就上了围墙。
明容松一口气。
阿缘的眼睛有点红,脸上却没表情,板着脸问“你来干什么”
“这个”明容伸出手。
阿缘皱眉。
她手里拿着一个糖做的小人,是什么小贼,混混,江洋大盗
阿缘“官府的通缉犯”
“你看仔细一点”明容转动糖人,语重心长的道,“是侠客。瞧,我还特地让老伯伯做了一把宝剑。”
阿缘“”
明容盯着稠糖侠客,感慨的想,这也算传承了千年的传统手艺吧。
在她很小的时候,仿佛在街边见到类似的手艺人。
当时,她在车里等妈妈,车子一开,做糖人的老爷爷就不见了。后来,就只在网络上、书本上见过糖人的图画。记忆已经模糊。
此时此刻,她看着鲜活的糖人,笑了笑。
阿缘问“你笑什么”
“阿爹说,你以后要跟着叶家麾下的武官学本领。武官大人看的起你,愿意收你当徒弟,你不能连个姓氏都没有,身世成谜,人家不好和上司交代。”明容说,“所以,以后你就姓明,是我的弟弟。”
“你爹告诉我了。”
“送给你”
阿缘一愣。
明容递出侠客小人。
她不再笑,满面肃容,坚定的、认真的道“你瞧,侠客背着一把宝剑,宝剑能杀坏人,锄强扶弱,保家卫国。你吃了力气大,吃了武功高,你吃掉罢”
阿缘望着那面目全非的侠客。
他想起水姨临走前说的,叫卖糖人的老伯伯做一匹小马,她妹妹吃了,跑的快,坏人抓不着。
他眼里一热,低下头。
“水姨娘走了,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明容看着他,轻声说,“阿缘,你别怕,姐姐陪着你。”
静谧的黄昏,残阳之下,少年少女并肩坐在一堵危墙上。
他们的身后是永远沉睡的故人、渐渐落下的夕阳。他们的身前是无尽的长途。
这一刻,阿缘觉得,他并不孤独。
未来的路,未来的人生,虽然漫长,却值得闯一闯。
明容说“我们一起走下去。”
今天,不用去文华殿上课。
明容一早就到东宫,她要向太子道谢。
她走在东宫那安静得令人心慌的回廊和院子里,心思不停地转啊转。
一会儿想,不知赵小秀今早心情如何,有没有起床气一会儿又想,他虽然是一个喜怒不定的精神病人,但也是一个非常靠得住的疯子。
叶家的手下收阿缘为徒,一定有他在背后推动。
从此,阿缘有姓氏,有家,有家人。
赵秀帮过她很多次忙。
这个讨厌鬼的态度极差劲。他认为她的请求不值一提,因此不耐烦,可他总能办妥事情。
赵检倒是不凶她,但他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赵检一忙起来,就把她忘记。
这么一比较,赵小秀还是不错的。
她真心感激他。
太子夜里休息不好,早上赖床。
明容刚到,他还在床上发呆。素白的中衣,墨黑的长发,双目空洞。
明容举起手,五指张开,在他眼前晃了晃。
赵秀攥住她的手,拉她在身边坐下,然后把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他闭眼。
他的寝殿,真安静。
夏日,长宁宫经常听得蝉鸣,那是属于盛夏的喧嚣。
可在东宫,没有蝉鸣,没有鸟鸣,什么也没有。
只有赵秀的呼吸,轻轻柔柔地拂过她耳畔的碎发。
他的呼吸都是安静的,脆弱的。
明容低声道“秋月姐姐说,昨天你的小舅舅来过。”
“她多嘴,该杀。”赵秀闭着眼道。
“”明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从而得到心灵的平静,“这又不是天大的秘密,为何不能讲你别动不动喊打喊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