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姐是一位美丽的贵族女,她的未婚夫非常富有。他们的婚约非自愿,乃是长辈安排,就像那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懂的吧”
“陆小姐一直不快乐。”
“她的母亲总是约束她,她的未婚夫根本不理解她,她内心渴望自由,却被礼教和婚约束缚。”
“有一天,她与母亲、未婚夫登上一艘开往异国的巨型轮船。”
“那是人类有史以来建造的最大的民用船,除了诺亚方舟不过诺亚方舟是神话,真假难辨。”
明小容喋喋不休。
她吃西瓜,她嗑瓜子,她讲陆小姐和杰先生的生离死别。
这已经是她第次讲述同一个故事。
小神女每次提起他们都会动情,有一次还哭鼻子。
她一定代入了陆小姐的位置讨厌位高权重爱控制她的未婚夫,喜欢一穷二白却会逗她欢笑的杰先生。
赵秀讨厌极了杰先生,就像他讨厌赵检。
一无所有的废人,也敢觊觎他的宝物皇位,小神女,都是他的。
他骂杰先生,明小容呆了会儿,竟然反过来骂他被害妄想症发作,说他不懂浪漫与爱情。
明容因为杰先生指责他,他就更憎恨。
他厌恶的想,陆小姐的未婚夫着实废物,若他是那未婚夫,何用等到大船沉没杰先生早该去海底喂鱼。
可小神女喜欢这个故事,而他喜欢看小神女神采飞扬的笑脸。
她说起陆小姐和杰先生相爱,眼睛便发光。
赵秀看着她,耳朵在听她的声音,心思飘远,回到前夜的幻梦。
他梦见小神女嫁人了。
不,应该说,小神女和姐姐玩耍,假装自己出嫁。
她当新娘,她的姐姐当新郎简直胡闹。
他当无人能见的观众。
八岁的小神女要嫁给她的姐姐,亏她想的出来,真是个坏透了的馊主意。
但他暗暗的期待,他想见到凤冠霞帔、胭脂粉面的小神女。
结果,滑天下之大稽。
小神女关在房间里面换衣裳,好半天,门终于开了。
她披麻戴孝,一身素白。
赵秀盯着她纯白绣花的头巾,她白色的长裙和袖套,她银色高跟的鞋子这是成亲,还是冥婚
小神女却在笑。
她的姐姐说“容容是最漂亮的小新娘”
她说“程程是最帅气的小新郎”
她们哈哈大笑。
程程自然也穿一身白,白衣白裤。这对冥婚的姐妹手挽手,亲热地走下楼。
楼下,站着她们九、十岁的小伙伴。那姑娘手持一卷书,抱怨“我这个牧师等你们很久啦,快点嘛”
明小容说“牧师怎么可以没耐心”
牧师哼了声。
明小容盖上头巾,与程程并肩而立。
牧师翻开书卷,庄严的问“明容,你愿意在这个神圣的婚礼中接受程程作为你合法的丈夫,一起生活在上帝的指引下吗你愿意从今以后爱着她,尊敬她,安慰她,关爱她,并且在你们的有生之年忠诚对待她吗”
明小容说“暂时愿意。”
“不能暂时啦”牧师瞪她,“你认真点”
“姐姐只在今天做我的老公,等我有自己的老公,我就不愿意。”明小容坚持。
“做戏要做全套啊”牧师气恼。
她们争执一会儿,牧师妥协。她又问程程同样的话,程程许诺。接着,她要明小容姐妹说各自的誓词。
明小容捧着书,念道“我,明小容,接受姐姐成为我的合法丈夫,从今以后永远陪伴你,无论环境好坏,是富贵或贫贱,是健康或疾病,我都会爱你,尊敬你,珍惜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小神女当然在做戏。
姐姐怎能当丈夫这个小傻瓜总有千奇百怪的主意。
但是,赵秀极爱她的誓言,只在最后,需要做一点小小的修改。
生或死,都不能将我们分开。
赵秀低下目光,挑剔地审视梦中的自己。
那双修长却无力的手,苍白得足以见血脉的肌肤,他的每一寸骨骼都被疾病腐坏。他是一个将死之人,一个有今日没明日的短命鬼。
不知何时,小神女说过的黑白无常就会来向他索命,勾走他的魂魄。
他将被迫与小神女离别。
只要想起来,心中就有冰冷的火焰肆虐。
没有明容的世界啊
炼狱火海,极乐圣地,于他而言,有何区别
她若愿意陪他,他大可以在地狱之中,徒手建造玫瑰花园。她若不在,圣地如火海。
他太需要小神女。
从前,他只想着留下她,无论以怎样的形式都好。
如果死,最好他们的尸骨在一起焚烧,骨灰与尘埃亦不分彼此。
一种疯狂的执念。
太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