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容微微惊讶,“我以为你只在乎何时登基呢。”
“帝王的功绩如何评论,看他自身,也看他培养的储君。”赵秀漠然道,“皇爷爷一世英名,留下赵无极这等废物”
“都说了你叫他父皇”
“赵无极是先帝无法抹去的污点。”
“你是陛下的骄傲咯。”
“是他捡来的荣誉,他不配。”赵秀冷哼一声,又阴沉的笑,“老七天生愚笨,不要紧,我教他。若当真有那一天,我归尘土,也会留下治国锦囊,到时,就算栓一头猪在龙椅上”
“啊我不要听你讲话”明容捂住耳朵,“你真的很讨厌。”
“讨厌罢。”
明容眼睛睁开一条缝,随即一怔。
少年面容冷淡,唇角的笑意更寒冷。
“我也讨厌自己。”他沉静的道。
赵巽最烦念书。
他近来初尝情之一字的苦涩,根本没心思咬文嚼字。
四哥当真不近人情。
他情场失意,即将奔赴战场,这等情况之下,四哥还要给他布置功课,他疯了罢怎么想的,叫他白天杀人,夜里打完仗,回帐篷熬夜苦读吗
可他埋怨、反抗无用,四哥唯我独尊惯了,听不进别人的意见。
他只好虚与委蛇,假装有在学习。
这天,赵巽从东宫出来,正烦闷,狗腿子不胜跑过来,报告“王爷,西戎的使团到了”
“关我屁事。”
“关啊”不胜抹一把汗,“西戎那位公主,和咱们的公主一言不合打了起来,一群人在曲桥那儿扯头花呢”
赵巽转身,急忙赶去。
他以为敌国公主和自己妹妹打起来了,想着不能叫自家的公主吃亏。
到了地方,他站定。
一团乱。
现场足有几十人,具体多少,数不清。
西戎公主善武,但人手少。宫里的公主和贵女至多会点防身术,没有武艺出众的,但人多势众。
因此,战况僵持不下。到处都是太监、宫女,追着西戎的侍从揪头发、咬手。长悦、长乐都在。
可他盯着的,却是穿着粉色夏裙的狠心小丫头。
明容不会打架。
她完全懵了,不知所措,叫着“别打,你们别打啦”
有人揪住长乐公主的头发,她不及多想,折下一段树枝,敲那西戎人的肩膀。
人家回头,她吓得一声尖叫,抱着脑袋逃窜,又叫“别打我别打我”
赵巽好笑又好气。
他吩咐不胜和战无“保护明姑娘和几位公主。”
他看准西戎人之中衣饰最华丽,身份最显贵的,逮着她就打。
擒贼先擒王。
十招之内,逼退那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少女,紧接着飞起一脚,对方噗通掉入水池。
西戎人不打了。
他们着急下水救人,大叫“公主公主”
又用方言辱骂大曜人,叽里咕噜的,赵巽反正听不懂。
众人围到桥上。
赵巽问“怎么回事”
长悦公主的发簪歪了。
她抬手扶正,气喘吁吁的说“七哥,你来的正好。西戎的臭丫头,她以为这儿是西戎皇宫,还敢撒泼呢我们教训她一下。”
赵巽笑了笑,没说什么。
池子里的金城公主倒是听的清楚。
她爬起来,浑身湿透,抹一把脸上的水,用马鞭指向桥上的少年,质问“你,你是何人你女子之间较量,你一个大男人,突然出手,胜之不武,你羞不羞”
“大曜的百姓,老弱妇孺,我自当看顾。”赵巽吊儿郎当的,剑眉一挑,“至于你们西戎人,上至七老八十的老太,下至襁褓中的婴孩,敢欺负老子的人,老子见一个打一个。”
金城公主惊呆了。
明容想,她一定从没见过老太和婴儿都不放过的恶魔。
七哥只是吓吓她而已,她当真了。
“你”金城公主动了动嘴唇,“本公主何时欺负你的人你谁啊”
赵巽勾起唇角,目光往左,看着狐假虎威,一脸傲气的长悦公主,“这是老子的妹妹。”目光往右,落在粉衣小丫头身上,他一顿,故意道,“这是老子的心上人。”
明容愕然。
身后,有人轻笑,不知是谁。
明容的脸涨红,恨恨地一跺脚,压低声音,急道“你失忆啦”
赵巽低哼。
明容气结,又羞又恼,“你乱讲,你乱讲乱讲乱讲”
赵巽又哼了声。
她一激动,就是这般作态,两个字,个字,重复数遍。好像多说几次,就成真了似的。
笑声一阵一阵。
明容的脸越来越红。她捂着脸,跑远了。
不到半个时辰,赵巽在东宫找到明容。
小姑娘在他四哥那儿告状。